“你……你他妈疯了!”
王虎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同归于尽”气息的女人,一时间竟被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给镇住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横的、恶的、不要脸的,什么人没见过?但像苏清这样,前一秒还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下一秒就变成敢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你的疯子,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那块锋利的搪瓷碎片,就抵在她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只要再深入一分,血就能喷出来。
她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和退缩,只有纯粹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王虎身后的两个小弟也吓傻了。他们只是想跟着大哥占点便宜,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这要是真死人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虎……虎哥,算……算了吧,别跟个疯婆子一般见识……”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拽了拽王虎的衣角。
王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小弟的面,被一个女人到这个份上,他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可看着苏清那架势,他又真有点发怵。
“好!好!你够狠!”王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着苏清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臭婊子,你给老子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撂下狠话,他带着两个小弟,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清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的搪瓷碎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这才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她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碎片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和地上的污秽混在一起。
她没有哭。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两边那些紧闭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房门。
她的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王虎绝不会就此罢休。今天她能靠着一股狠劲吓退他,但下一次呢?他肯定会用更卑劣、更的手段。
住在这里,就像是睡在一颗定时炸弹旁边。
她必须搬走!
可是,搬家需要钱,需要时间。而眼下,她连一个安全的夜晚都无法保证。
苏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地下室,用一把椅子死死地抵住门。她看着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兜兜,心中的后怕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不能坐以待毙。
从那天起,苏清变得更加警惕。她每天收摊都提前一个小时,趁着夜市人还多的时候就往回赶。她不再走那条阴暗的小巷,宁愿绕远路,也只走有路灯的大街。
她甚至还去了一趟药店,买了几包最辣的辣椒,又去杂货铺买了一瓶度数最高的二锅头。
晚上,等兜兜睡着后,她将那些辣椒剁得碎碎的,全部塞进二锅头的酒瓶里,密封起来,放在床底下。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第二件武器——简易的辣椒水。
如果说以命相搏是最后的底牌,那这个,就是能让她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让敌人丧失战斗力的有效工具。
一连几天,王虎都没有再出现。仿佛那天的事情,真的就那么过去了。
但苏清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更加可怕。
这天晚上,苏清照常收了摊,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地下室。她给兜兜洗了脸和脚,哄他睡下后,自己也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准备休息。
夜,静得可怕。
连楼上夫妻的吵架声和孩子的哭闹声都消失了。整个筒子楼,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苏清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将床底下的那个酒瓶,拿了出来,放在了自己枕头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是有人在用铁丝撬她的锁!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来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一手拿起枕边的酒瓶,另一只手,则摸向了藏在枕头下的、一把磨得锋利的剔骨刀——这是她前几天在菜市场,特意买来“处理鸡杂”的。
门锁很快就被撬开了。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道缝,一个黑影,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借着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苏清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是王虎!
他一个人来的。
他显然以为苏清已经睡熟了,动作轻手轻脚,一步步地朝着床边摸了过来。那压抑的、带着兴奋和欲望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恶心。
苏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她的手,握着刀和酒瓶的手,却稳如磐石。
近了。
更近了。
当王虎那只肮脏的手,即将掀开她床上的薄被时——
苏清动了!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
“去死吧!!”
她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多愤怒的嘶吼,手中的酒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王虎的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噗——!”
酒瓶应声而碎!
那浸泡了多、辣度惊人的辣椒酒,混合着玻璃碴子,劈头盖脸地浇了王虎一身,尤其是他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王虎瞬间发出了一声比上次在走廊里凄厉十倍的惨叫!那灼烧般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视觉和理智,他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苏-清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手中的剔骨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森然的寒光,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王虎在地上乱抓的手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肉,鲜血喷涌!
“啊啊啊啊——!”
王虎的惨叫声,已经变得不似人声,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痛苦和恐惧的哀嚎,足以划破整个筒子楼沉寂的夜空。
苏清拔出刀,再次举起,刀尖对准了王虎的另一只眼睛,声音冷得像从九幽里传来:
“王虎!我给过你机会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兜兜被这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惊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怕!”
兜兜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苏清几近疯狂的理智上。她猛地一颤,看着地上如同蛆虫一般翻滚的王虎,又看了看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她不能人。
为了兜兜,她不能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
但她也绝不会就此放过他!
她收起刀,走到床边,一把抱起兜兜,用被子将他裹紧,捂住他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外面漆黑的走廊,用尽全身的力气,凄厉地大喊:
“来人啊!抓流氓啊!王虎半夜撬门耍流氓,要人啦!”
她的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扇扇房门被打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地下室门口,王虎捂着流血的眼睛和手臂在地上打滚,而苏清衣衫不整、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的“凄惨”模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清看着那些探究、震惊、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目光,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今晚过后,她和王虎之间,不死不休。
而就在这极度的紧张和愤怒之后,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抱着兜兜,感觉怀里的小身体烫得惊人。
她伸手一摸兜兜的额头,滚烫滚烫,像个小火炉。
糟了!孩子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