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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听得入了神。
见我停下,她催促道:
“后来呢?你帮她揭穿丈夫出轨,苏女士应该很感动吧?”
后来,家里天翻地覆。
我正准备开口,选角导演又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
“梦楠啊,刚才苏女士发话了,要给你安排一个有台词的特约角色!”
“明天你还是按时来片场啊,片酬也给你翻倍……”
“不用了刘导。”
我打断他。
“有台词的角色我演不来,您把机会给别人吧。我还是更习惯演死人,一躺下就不用动了,舒服。”
刘导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再劝。
“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真的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演死人演得最像的……”
他絮絮叨叨地走了。
小敏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梦楠姐,你为什么演死人演得这么好?就跟真经历过一样……”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她捂住嘴。
我被她逗笑了。
“我总不能真死过一次。”
演得像,只是因为看得多而已。
因为我的告密,爸爸净身出户了。
走的那天,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眼神失望又怨恨。
还有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以为妈妈会感谢我。
可她只是更厌恶地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姐姐从那以后不再和我说话。
弟弟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学着姐姐的样子,也对我视而不见。
我成了破坏这个家的叛徒。
但我还是心存侥幸。
想着只要我更加懂事,更加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会原谅我。
十八岁那年,我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把它藏在床垫下面,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也许,看到这张通知书,苏女士会为我骄傲一次。
但那个时机永远没有到来。
家里破产了。
苏女士把我拉进书房,红着眼说:
“梦楠,妈妈欠了很多债,很快就要去坐牢……你姐姐跟弟弟提前得到消息躲去了国外……”
她给我一张存了十万块钱的卡,让我拿去当学费,远走高飞。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只有我了。
我哭着抱住她:
“妈妈,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还债。”
那天之后,姐姐和弟弟消失了,妈妈“入狱”了。
我烧了录取通知书,开始没没夜地打工。
可是普通的工作来钱太慢,我只好去找那些没人的活儿。
我想着,多挣一点,妈妈就能早一点出来。
于是我白天在江边捞尸体,晚上在殡仪馆做遗体美容。
每天跟死人打交道,硬生生把自己的洁癖忘记。
把赚来的每一笔钱打到妈妈的欠款账户。
但我不觉得苦。
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象着妈妈出狱以后跟我团聚的样子。
靠这个梦,我坚持了三年。
直到那次在饭店服务员。
一个喝多的客户让我舔,净他的鞋。
我被他强按着头跪在地上,狼狈又屈辱。
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了原本应该在监狱里的苏岚秋。
还有她身后,出国三年的苏时宜和苏时宇。
母子三人衣着光鲜,在最豪华的宴会厅里端着酒杯,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