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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时间回溯至景炎元年八月,琉球岛上的秋风已带着几分凉意,漫山的草木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染上了浅黄的秋意。

陆秀夫早已为小皇帝赵昰专门修筑了一处居所。

这处宅院虽不及福州宫殿的恢弘奢华,却也雅致规整——夯土围墙高数丈,院内栽着从大陆移栽来的桂树,此刻正吐露着细碎的黄花,香气弥漫;

正屋铺着平整的木板,内壁糊着细纸,隔绝了海风的湿寒,桌案、床榻皆是精心打造,远比随行迁民的木屋舒适得多。

琉球孤悬海外,四周皆是茫茫大海,独特的地形让赵昰彻底放下了心。

自穿越以来,他终日被元军追击的恐惧终于消散,便安心在这宅院之中沉溺享乐。

只是他年纪尚小,策马、围猎等成人的娱乐项目无法参与,未免觉得有些乏味。

思来想去,赵昰只好玩起了象棋,闲时便召来宫中的太监对弈取乐。

每当下棋时,他便端坐在矮榻上,小眉头微蹙,故作沉思,赢了便拍手大笑,输了便耍赖重新开局,殿内时常传出他稚嫩的笑声。

除了下棋,赵昰最看重的便是口腹之欲。

他特意下旨给御厨,令其每日精心烹制美食,且必须日日不重样。

御厨不敢怠慢,每日绞尽脑汁,用琉球当地的海产、蔬果搭配从大陆带来的米面,变出各式菜肴,供赵昰享用。

至于朝堂政事,赵昰全然抛在脑后,全权托付给了文天祥。

文天祥也不负所托,既要统筹琉球岛上七十万宋民的安置、垦荒、防御等事宜,让岛上秩序井然,百姓渐能自给;

又要隔着茫茫大海,遥控指挥福建路剩余的宋军抵御元军,往来的文书堆满了他的案头,常常彻夜不眠。

远在大陆的东莞,将领熊飞原本奉黄世杰之命,驻守潮州、惠州二州。

当他收到文天祥派人送来的檄文,得知朝廷在琉球立足、意图复兴的消息后,当即热血沸腾,拍案而起,高声喊道:“朝廷尚在,我等岂能坐视河山沦陷!”

他立刻召集麾下将士,宣布响应朝廷,率军直奔广州,围攻叛将梁雄飞盘踞的城池。

梁雄飞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麾下士兵也多是临时拼凑的降兵,根本抵挡不住熊飞大军的猛攻。

坚守数日之后,梁雄飞见城池难保,连夜带着亲信弃城而逃。

熊飞率军顺利入城,随后乘胜追击,又一举收复了韶州。

此时,新会县令曾逢龙也率领当地乡勇赶到广州。

宋廷叛将李性道听闻宋军收复广州,慌忙出城迎接,想要假意归附。

熊飞与曾逢龙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曾逢龙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叛贼休走!”

左右士兵立刻上前,将李性道按倒在地。

熊飞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当场将李性道斩杀,以儆效尤。

一时间,宋军士气大振,形势一片大好。

九月,秋意更浓,元军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元军招讨使也的迷失率领大军,在福州与来自江南东路的元军会合,兵力大增,兵锋直指福建路剩余州县。

只是此时的福州早已按陈宜中的部署,将百姓迁空,粮草尽数运入城中囤积,元军入城后,只见空无一人的街巷,根本无法获得任何补给,只能暂时驻扎城外,攻势稍缓。

宋军形势一片大好。

十月,寒风渐起,元军主力转向南雄进发。

熊飞与曾逢龙闻讯,当即率军驰援,在南雄城外与元军展开激战。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错。

曾逢龙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入敌阵,连挑数名元军士兵,却终因寡不敌众,被元军包围。

他宁死不降,奋力拼杀,最终力竭倒地,壮烈殉国。

熊飞在阵中看到曾逢龙战死,双眼赤红,嘶吼着率军冲杀,却终究无法挽回败局。

见战局已然不利,为避免全军覆没,他只得咬着牙,率领残兵艰难退回韶州。

元军乘胜追击,很快便将韶州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韶州守将刘自立见元军势大,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抵抗,暗中派人联络元军,打开城门投降。

熊飞得知消息后,悲愤交加,他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元军,高声喊道:“我大宋男儿,宁死不降!”

随后率领残余部众冲入城中,与元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无奈双方兵力悬殊,宋军士兵一个个倒下,熊飞也多处负伤,浑身是血。

眼见大势已去,他不愿被元军俘虏受辱,毅然转身,纵身跳入城中的河流,壮烈殉国。

熊飞殉国后,广南东路彻底陷落。

但他宁死不屈、壮烈殉国的精神,深深震撼了元军将士,让他们见识到了宋军的骨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畏。

尽管广南东路失守,福建路的宋军仍在坚守,局势尚未完全恶化。

宋军形势一片大好。

十一月,寒冬降临,元军攻势不减。

参政阿剌罕、董文炳率领大军,直逼两浙东路的处州。

宋将李珏贪生怕死,未作任何抵抗,便献城投降。

十一月十三日,秀王赵与不愿束手就擒,率领麾下将士在瑞安城外列阵迎击元军。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宋军将士奋勇拼杀,观察使李世达身中数箭,仍死死守住阵脚,最终力竭战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赵与虽拼死抵抗,却终究难敌元军的猛攻,兵败被俘。他的弟弟赵与虑、儿子赵孟备,以及监军赵由葛、察访使林温等一众将士也一同落入元军手中。元军将领劝降不成,恼羞成怒,将他们全部残忍杀害。

阿剌罕率领元军乘胜攻入福建路的建宁府,守臣赵崇釠拼死抵抗,城破后被元军俘获。邵武军知军赵时赏、南剑州知州王积翁见元军势如破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城而逃,将城池拱手让人。

很快,元军大军便兵临福安府城下。

福州、兴化两地的守将见大势已去,也相继献城投降。

一时间,福安府成了大宋在大陆的最后一座孤城,危在旦夕。

好在陈宜中早有准备,在福州城中囤积了大量粮草,足够城中五万大军支撑一年之用。

阿剌罕率军数次对福州发起猛攻,陈宜中亲自登城指挥,宋军将士凭借坚固的城墙奋勇抵抗,元军久攻不下,损失惨重。

更让阿剌罕头疼的是,陈宜中深谙兵法,趁夜派遣精锐士兵出城夜袭元军大营,连续两次得手,烧毁了元军大量的粮草器械,元军士气大跌。

宋军形势一片大好。

十二月,年味渐浓,大陆的战局却再次恶化。

兴化军通判曹澄孙早已暗通元军,趁着夜色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兴化军就此陷落。

紧接着,泉州招抚使蒲寿庚、泉州知州田真子也紧随其后,献城降元,泉州沦陷。

至此,福建路仅剩福州一地仍在大宋控制之下。

这蒲寿庚曾担任泉州提举市舶司一职,垄断海上对外贸易长达三十年,家资巨富,势力盘根错节。

只是早在张世杰筹备迁都之时,便已察觉到蒲寿庚有异心,提前下令征用了他的所有海船,还没收了他的家产货物。

因此,蒲寿庚的投降,并未给元军带来多少实际利益,反而让他自己落得个卖国求荣的骂名。

即便如此,宋军丢失多地,局势依旧严峻,却仍有福州坚守,尚可支撑。

宋军形势一片大好。

琉球高雄,赵昰早已享乐了半年。

当他得知大陆之上各州府面对元军几乎望风而降,只剩福州陈宜中仍在苦苦坚守的消息后,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他坐在宅院的桂树下,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都忘了捡,小脸上满是惊慌:“连这么多城池都守不住,琉球会不会也不安全?”

恰在此时,陆秀夫从吕宋派人送来奏报,言明在当地土人的役使下,吕宋已修筑完成四个定居点,甚至还建起了一座简易的城池,足以容纳更多人口。

赵昰看完奏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当即让人传召文天祥前来商议。

君臣二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再次迁都吕宋。

数日后,赵昰带着杨太后及宫中亲信,率领十万宋民,乘坐数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向吕宋进发。

抵达吕宋后,赵昰发现,这座新建的吕宋城虽简陋,却规划整齐——城墙由夯土与石块混合筑成,城内街道宽敞,民居、官署、粮仓一应俱全,与当初的琉球高雄城如出一辙。

原来陆秀夫早已料到朝廷可能会迁都吕宋,提前在城中修建了一座小型宫殿。

宫殿虽不及福州皇宫奢华,却也精致整洁,殿内陈设齐全,杨太后见了连连点头,赵昰更是满意得合不拢嘴。

踏入吕宋城的那一刻,赵昰再次感受到了安全感,将迁都的惶恐抛之脑后,又开始在宫中整日享乐。

一日,御厨端上一道新菜——蒸香芋。

只见盘中的香芋色泽洁白,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赵昰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放入口中,只觉得粉糯绵密,入口即化,饱腹感极强,吃了半个便觉得撑了,放下小勺问道:“这是什么作物?口感如此特别,朕此前从未吃过。”

御厨连忙躬身回话:“回官家,此物是臣在吕宋河边偶然发现的野生作物,见它带着香气,煮熟后甘甜可口,便特意烹制呈给官家品尝。”

“难不成这就是后世的荔浦芋头?”赵昰在心中暗自猜测,他并不懂作物种植,只觉得这香芋极为美味,当即下令:“此物甚合朕意,你即刻带人开垦土地,专门种植香芋,供朕享用。”御厨连忙磕头领旨。

而得到十万新增人口的陆秀夫,更是如虎添翼。

他当即调兵遣将,连续出兵歼灭了数百个野人部落,俘获大量土著充作奴隶,又在吕宋岛接连建起四个定居点;

同时下令对原先的定居点进行加固,修筑更高更坚固的城池,以抵御野兽与土著的侵袭。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景炎二年五月。

陆秀夫处理完吕宋的拓荒事宜,率领亲信返回吕宋城,向赵昰汇报工作。

此时的赵昰从未接触过政事,哪里听得懂这些枯燥的垦荒、筑城事宜?

这场汇报不过是走个形式,彰显官家的威严罢了。

陆秀夫深知,越是国难当头,越要注重礼制威严,否则人心涣散,大宋必亡于内乱。

殿内,陆秀夫躬身站在殿下,一一禀报吕宋的建设进度、粮食储备、军队部署等情况。

赵昰坐在龙椅上,小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忽,早已听得昏昏欲睡。

待陆秀夫说完,他才勉强打起精神,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君实先生,吕宋如今可有危机?元军会不会打过来?”

陆秀夫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答道:“有臣在,必保吕宋无虞,官家可安枕无忧。”

得到这句承诺,赵昰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挥手道:“既如此,先生辛苦了。传旨,摆上御膳,朕要与先生共食。”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让人继续奏乐,重新拿起象棋,招呼太监继续对弈。

陆秀夫躬身谢恩,随后在殿侧的桌案旁坐下。

御膳一道道呈上,陆秀夫品尝之际,忽然吃到一口软糯甘甜的食物,顿时眼前一亮,放下筷子问道:“官家,此为何物?甘甜可口,口感独特,臣从未见过。”

赵昰正专注于下棋,闻言头也不抬地笑道:“此乃香芋,是朕手下御厨在吕宋岛发现的,君实先生久在城外操劳,不知也属正常。”

陆秀夫拿起一块香芋仔细端详,见其块头颇大,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不知此物亩产多少?能否大面积种植?”

赵昰哪里知道这些?他愣了一下,随即让人传御厨前来。御厨赶到后,赵昰便问道:“这香芋的亩产有多少?”

御厨想了想,恭敬地回答:“回官家,臣已试过小规模种植,此物亩产约有五百公斤。”

“多少?”陆秀夫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

“回陆公,确是五百公斤!”御厨再次肯定地回答。

陆秀夫仍不敢置信,当即请求赵昰允许他随御厨前往种植地查看。

赵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陆秀夫跟着御厨来到城外的种植地,只见田地里的香芋长势喜人,叶片宽大肥厚。

他让人挖出几株,果然个个块头饱满。经过一番仔细核算,确认香芋亩产的确可达五百公斤,且一年能收获两季。

要知道,此时大宋最优质的水稻,亩产也不过一百公斤,这香芋的产量竟是水稻的五倍之多!

陆秀夫心中算了一笔账:吕宋岛的宋民因垦荒初期还有筑城、防御等任务,每人可耕作两亩地,如此一来,一人一年便可收获两千公斤香芋,足够一人食用三年之久。

“神物!此乃大宋复兴之神物啊!”陆秀夫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热泪盈眶,“倘若大宋十年前便能得到此物,有了充足的粮草,又何惧蒙古蛮人?何至于沦落到今日偏安海外的境地?”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望着中原的方向,喃喃自语:“不过此刻也不晚!有茫茫大海阻隔,元军无法轻易抵达,可保此物不被他国获得。我大宋在此悉心经营,积蓄粮草,训练军队,总有一日,定能挥师北进,反攻中原,收复故土!”

泪水顺着陆秀夫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他当即转身返回城中,面见赵昰,力陈香芋的重要性,恳请下令让吕宋岛所有居民大面积种植香芋。

赵昰本就觉得香芋美味,又听闻其产量极高,能让自己的享乐更无后顾之忧,当即准奏。

陆秀夫立刻颁布政令,在吕宋全岛推广种植香芋,一场关乎大宋存续的垦荒运动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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