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厢房里的药味浓得呛人，混合着一股隐隐的、类似铁锈和腐叶的腥气，让李岳眉头紧锁。这腥气……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房间里光线昏暗，李栓躺在硬板床上，脸色灰败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黑，嘴唇裂发紫，口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污迹。他父亲守在床边，双目通红，看到李岳进来，眼神复杂，既有怨怼，又有一丝绝望下的希冀。
“岳……岳少爷……”李栓父亲声音嘶哑。
李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床边。府里请来的老医师正皱着眉把脉，摇头叹气：“奇怪……风影狼的爪伤，按理说老夫用的金疮药和解毒散足以应对。这毒性……缠绵不去，反而有深入肺腑之象，更像是……某种混合之毒，或是伤后又被下了暗手……”
下毒？李岳心头一凛。他仔细看向李栓的伤口，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运用“初级痕迹辨识”，观察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和伤口周围皮肤的细微色泽变化。那暗红色中，似乎夹杂着几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脉络。
这颜色……他在黑风峪，好像在那只“腐毒蟾”身上见过类似的黏液？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不动声色，又凑近了些，鼻翼微动，仔细分辨那股腥气。除了血腥和药味，那股铁锈腐叶味底下，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得让人发闷的气息。
这味道组合……他猛地想起，在鬼市那本《南岭风物志》残本里，好像有幅模糊的图，旁边注解提到南疆某种喜欢栖息在腐木中毒沼的妖虫，其毒液便是腥中带甜，中毒者初时症状不显，但会逐渐侵蚀气血，伤口难以愈合，最后内脏衰竭而死。那图旁标注的名字是……“腐髓蛭”？
难道李栓中的不是单纯的风影狼毒，还混杂了别的？黑风峪里有“腐髓蛭”？还是……人为？
“医师，可否让我看看用的药渣和剩下的解毒散？”李岳忽然开口。
老医师和众人都是一愣。李栓父亲更是露出诧异神色，这个纨绔少爷懂什么医术？
李岳知道自己表现反常，立刻补上一句，带着点纨绔的好奇和不服气：“我……我就是看看！以前听人吹牛，说能分辨药材好坏，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老医师虽然疑惑，但碍于他身份，还是让人把药罐和没用完的解毒散拿来。
李岳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实则暗中让系统进行基础鉴定。
【滴，消耗精神力0.2。普通金疮药药渣，成分混杂，效力低下。】
【滴，消耗精神力0.3。‘清瘴解毒散’（劣质），针对常见蛇虫妖兽毒素，对混合性或特殊阴毒效果微弱。】
果然是劣质药！国公府给旁支子弟用的，居然这么差？还是……有人故意给了差的？
“这药不行！”李岳“嫌弃”地扔下药包，看向李栓父亲，“栓叔，家里还有没有别的积蓄？去买点好的解毒药来！或者……我去找我姐姐问问，宫里有没有好药？” 他故意把“宫里”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既是施压，也是试探。
李栓父亲浑身一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窘迫取代：“我……家里实在……”
“钱我有！”李岳“豪气”地一摆手（心里在滴血），“富贵儿，回去取……取二十两银子来！不，三十两！” 他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灵石，转眼又要变成银子花出去。但李栓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把脏水全泼他身上！
他必须救李栓，还要查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银子很快取来。李岳让李栓父亲亲自去京都最大的药铺“百草堂”，买最好的解毒丹药，指名要能祛除阴湿秽毒、固本培元的。他特意强调要“百草堂”，因为那是官方背景，相对可靠。
等待的时候，李岳也没闲着。他借口要“清净”，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和昏迷的李栓在屋里。
关上门，他立刻从怀里（实际是从系统空间）拿出那枚刚兑换的“留影石”，注入一丝灵力，启动，藏在房间一个隐蔽的角落，镜头正对门口和李栓的床榻。他要看看，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机会再来做手脚。
然后，他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李栓的手腕上。他不是医师，不懂诊脉，但他有灵力。他小心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顺着李栓的腕脉探入。
灵力刚进入，就感到一股阴寒滞涩、充满破坏性的气息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灵力。果然是异种毒素！而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脉侵蚀！
李岳额头冒汗，不敢大意，连忙撤回灵力。光是接触这么一下，他那一缕灵力就被消耗了大半，还带着一丝寒意。
他想了想，从怀中（实际是从系统空间仅剩的疗伤丹药里）拿出一颗最低级的“回气丹”（蜂蜜枸杞味），掰开李栓的嘴，给他喂了下去。这丹药对解毒没什么大用，但至少能补充点元气，吊住命。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脑子飞快转动。
下毒的人，很可能就在府里。能在李栓伤后接触到他，并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嫌疑最大的就是……负责医治的人，或者能轻易接近这偏院的人。会是那个身上有熏香味的杂役吗？还是府里其他被收买的人？
目的是什么？除掉李栓，坐实他李岳“害人”的罪名？还是单纯灭口，因为李栓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比如黑风峪里除了风影狼之外的东西）？
李栓父亲很快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玉小瓶，脸上带着忐忑和希望：“岳少爷，这是百草堂最好的‘清灵解毒丹’，据说能解百毒，要……要五十两银子一颗！” 他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加上李岳给的银子，才买了一颗。
李岳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药香，系统鉴定显示确实是正品解毒丹，品质中上。他点点头，示意李栓父亲给李栓服下。
丹药下肚，李栓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众人都松了口气。
李岳却不敢放松。丹药只能暂时压制，能否除，还得看那毒素到底是什么，以及……下毒的人会不会再下手。
他借口要等李栓稳定，留了下来，实际是守着“留影石”，也守着李栓。一直等到深夜，李栓情况基本稳定下来，沉沉睡着，也没见任何人再来。
李岳收起“留影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院子。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查看“留影石”里的记录。画面里，除了李栓父亲喂药、老医师又来看了一次，没有其他人进入。看来，对方很谨慎，或者认为毒素已经足够致命，无需再冒险。
线索又断了。但李栓的毒，本身就是线索！
“系统，有没有办法，分析李栓体内的毒素成分？”李岳问道。如果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毒，或许能反向追踪来源。
【可进行‘毒素样本分析’，需采集宿主接触过的毒素残留（需含有活性），或获得中毒者新鲜血液样本（10毫升以上）。分析消耗：精神力10点，或支付五十下品灵石。分析结果包含毒素主要成分、常见来源及部分解法提示。】
十点精神力？他现在总共也才二十出头，消耗十点得虚脱好几天。五十灵石？他现在只剩下十几块了！
穷，还是穷！
看来，得想办法再搞点灵石，或者……等李栓醒来，想办法弄点他的血？
李岳正头疼，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阶段性任务‘京都迷雾（一）’完成度达到提交标准（线索收集度65%，获得关键物品，初步推断）。是否提交任务，获取阶段性奖励？】
可以提交了？虽然没到100%，但奖励应该也有。
“提交！”
【任务‘京都迷雾（一）’阶段性完成。奖励结算中……】
【获得：下品灵石八十块。随机法术进阶机会一次（已指定：《火弹术》→《连珠火弹》碎片1/3）。额外奖励（因触及潜在阴谋边缘）：‘嗅灵鼠’（一次性）一只。】
【新任务触发：‘京都迷雾（二）’。任务内容：查明李栓中毒事件真相，并找出幕后指使者。时限：十五天。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掌握技能。】
八十块灵石！瞬间回血！还有《连珠火弹》碎片！虽然只是三分之一，但这是范围攻击啊！至于“嗅灵鼠”……正好可以用来追踪那熏香味！
李岳精神大振。果然，风险和收益并存！
他立刻将《连珠火弹》碎片融入脑海，掌握了部分灵力的多重压缩和连续释放技巧。虽然暂时还不能完整施展，但对单一《火弹术》的掌控和威力，似乎也有少许提升。
看着手里那只栩栩如生、仿佛在沉睡的灰色符鼠（“嗅灵鼠”），和重新鼓起来的灵石袋，李岳眼中闪过锐光。
下毒的人，恐怕想不到，他们这一手，不但没弄死李栓，反而让他李岳抓住了更清晰的尾巴，还发了笔横财。
“等着吧，”李岳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火苗一闪而逝，比之前更加凝实，“不管是府里的鬼，还是外面的魑魅魍魉，小爷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卷王之路，不只是埋头苦修。
智斗，也是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