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歪瓜裂枣的“劣质火球符”静静地躺在玉盒里，像两块烫手的山芋，提醒着李岳他有多穷。
修炼要灵石，制符更是个吞金兽。这才刚入门，就差点把裤衩都赔进去。老爷子给的补贴是修炼专用，挪用了风险太大。系统任务奖励时有时无，还伴随着电击威胁。
开源，必须开源！
李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手里这本《常用低阶符箓绘制心得（残缺）》。卖是不可能卖的，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技术优势”。但靠它画符去卖？以他这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成功率，画一张亏半张，卖得还没材料费高。
除非……能画出标准威力的符箓，或者更高阶的。
可那需要更好的材料（更贵），更娴熟的技巧（需要更多练习，烧更多钱），以及更高的修为支撑（老爷子不让突破）。
死循环。
“少爷，”富贵儿又鬼鬼祟祟溜进来，压低声音，“您上次让打听的，处理‘特殊物品’的地方，有眉目了。”
李岳精神一振：“说！”
“西城‘金玉坊’后面，有条暗巷，里头有家叫‘百宝阁’的当铺，门脸儿小，不起眼。”富贵儿凑得更近，“但据说，什么来路的东西都敢收，给的价钱也……比明面上公道点儿。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得懂规矩，眼力得好，不然容易被坑。还有，据说背后东家手眼通天，在里头闹事的，都没好下场。”
李岳眯起眼。这种地方，正合适。他手头除了符，暂时没别的“赃物”，但可以先摸摸门路。或许，那两张劣质火球符也能试试水？总比烂在手里强。
“准备一下，晚上去‘百宝阁’逛逛。”李岳拍板。符箓上他没留任何标记，不怕被认出来源。
深夜，李岳再次用《敛息术》把自己伪装成刚引气入门的菜鸟，带着富贵儿，熟门熟路地摸到西城暗巷。
“百宝阁”果然不起眼，门楣低矮，招牌上的字都掉了漆。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感应到有人进来，掌柜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客官，当还是赎？”
李岳没说话，走到柜台前，左右看了看。铺子里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但多是些古玩玉器、破损法器之类，灵气驳杂，真假难辨。
他暗中沟通系统：“系统，能鉴定这铺子里的东西吗？消耗怎么样？”
【可进行基础物品价值扫描，单次消耗精神力0.05-0.5不等，视物品复杂程度而定。是否开启扫描？】
单次消耗不多！李岳心中一动。这不就是人形鉴宝仪？虽然只能看个大概价值，但用来捡漏或者防坑，足够了！
“先不开。”李岳按捺住兴奋，从怀里摸出那个普通木盒（玉盒太扎眼），打开，露出里面两张皱巴巴、符文歪斜的符箓。“掌柜的，看看这个，能当多少？”
鼠须掌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伸出两手指夹起一张，对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符纸边缘，撇撇嘴：“火球符？这品相……灵力不稳，符文粗陋，威力能有标准的一半？啧，还是用最次的青檀纸和松烟墨画的……废符两张。”
他随手把符箓丢回盒子，伸出三手指：“三块下品灵石，死当。”
三块？两张？李岳心里冷笑。他材料成本就将近一块灵石一张，虽然画得烂，但里面封存的火灵力是实打实的，六成威力也是有的。按市价，标准火球符能卖五到八块下品灵石，他这残次品，卖个两块一张总该有吧？这掌柜心够黑。
“掌柜的，你再仔细瞧瞧？这火灵劲儿可不弱。”李岳故意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就这个价。”掌柜耷拉着眼皮，语气不容置疑，“爱当不当。这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刚入门的。”
李岳也不恼，忽然指着柜台角落里一块蒙着灰、黑不溜秋、拳头大小的石头问：“那块石头什么价？”
掌柜顺着他手指看去，随口道：“黑铁石芯，炼器边角料，五块灵石。”
李岳暗中下令：“系统，扫描那石头！”
【滴，消耗精神力0.3。检测目标：墨云铁精（微量），外层包裹普通黑铁石皮。内部蕴含精纯金铁之气，可用于炼制中低阶飞剑或法器，价值约八十至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李岳心脏猛地一跳！发大了！外表看起来就是块不值钱的边角料，里面居然有墨云铁精！这玩意儿他听说过，是炼制飞剑的常用辅材，比普通黑铁石贵几十倍！
这掌柜不识货！或者说，这石头放这太久，蒙尘了，连掌柜自己都忘了？
强压住激动，李岳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边角料也卖五块？掌柜你真会做生意。” 他装作犹豫了一下，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缺了口的旧瓷瓶，“那个呢？”
“前朝民窑，不值钱，三块灵石拿走玩去。”
“系统，扫瓶子！”
【滴，消耗精神力0.1。普通陶瓶，年代约三百年，无灵气，艺术价值低微，价值约一块下品灵石。】
这个没漏。
李岳心里有数了。他指了指那两块劣质火球符和那块“黑铁石芯”：“这样，掌柜的，这两张符，加那块破石头，一共八块灵石，我当给你。怎么样？符就算你捡个便宜，石头我拿回去垫桌脚。”
掌柜的小眼睛转了转。两张废符最多值四块，那块破石头扔角落几年了，五块标价本没人问。八块灵石收进来，怎么也不亏。他故作勉强：“行吧，看小哥你第一次来，就当交个朋友。” 说着，麻利地开好当票，拿出八块下品灵石。
交易完成，李岳接过灵石和当票，随手把石头揣怀里，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是一副吃了点小亏的模样，摇摇头，带着富贵儿走了。
出了百宝阁，拐进一条更暗的巷子，李岳才停下，掏出那块黑石头，仔细摩挲。冰凉粗糙的外表下，似乎真能感觉到一丝内敛的锋锐之气。
“系统，这墨云铁精，怎么取出来？直接砸开？”
【建议宿主学习基础炼器术后自行提取，或寻找可靠炼器师处理。强行破坏可能导致精铁之气逸散，价值大减。】
炼器？又是一个深坑。李岳头大。但不管怎么说，这笔是赚大了！八块灵石换回价值近百的东西！虽然暂时不能变现，但绝对是笔优质资产。
“这‘百宝阁’，有点意思。”李岳回头看了看那昏暗的铺面。掌柜的显然不是什么都懂，这就给了他机会。系统这个鉴定功能，简直就是为这种地方量身定做的！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闪闪发光的生财捷径——捡漏！
当然，不能常去，容易引起怀疑。得挑时候，换伪装。
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他脚步一顿。
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影穿着普通的黑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李岳瞬间寒毛倒竖！
炼气五层！而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是老爷子的人！也不是普通的劫道毛贼！
是冲他来的！
李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左手悄悄缩进袖子里，握住了那两张还没来得及当掉的、品相稍好一点的火球符（刚才当的是最差的两张）。右手则摸向了怀里那块坚硬的“黑铁石芯”。
跑？《灵鼠步》9/10，对付炼气五层，跑得掉吗？
打？炼气三层打五层？靠两张劣质火球符和一块石头？
富贵儿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衣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锁定了李岳。
“李少爷，”声音沙哑涩，“有人想请你去个地方。乖乖跟我走，少吃点苦头。”
李岳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属于纨绔的慌张表情：“你……你是谁？想什么？我……我爷爷是开国公！你敢动我？！”
“开国公？”黑衣人嗤笑一声，脚步开始近，“找的就是开国公的孙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扑来，五指成爪，直取李岳脖颈！爪风凌厉，带着炼气五层的灵力压迫！
李岳瞳孔骤缩！
就是现在！
他左手猛地从袖中抽出，将两张劣质火球符不管不顾地朝扑来的黑影砸去，同时疯狂运转《灵鼠步》，双脚灵力爆冲，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向侧面弹射！
“爆！”
他嘶吼一声，同时将全身能调动的灵力，狠狠灌入扔出的符箓！
两张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两个脸盆大小、极不稳定的赤红火球，轰向黑衣人！
“嗯？”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废物”少爷身上居然有符箓，还是两张！虽然那火球看起来歪歪扭扭，威力似乎不强，但毕竟是法术！
他前冲之势猛地一顿，双手急忙在身前划圆，一层淡黄色的灵力护罩瞬间凝聚。
“轰！轰！”
火球砸在护罩上，炸开两团火焰。护罩剧烈晃动，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没破。只是爆炸的气浪和火焰，遮挡了视线。
就是这瞬间的遮挡！
李岳已经如同受惊的老鼠，凭借《灵鼠步》的滑溜，险之又险地擦着巷子墙壁，从那黑衣人侧方不足三尺的空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衣服被黑衣人爪风带起的劲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辣地疼。
他头也不敢回，将怀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铁石芯”朝着身后黑衣人大概的位置，用尽全力向后砸去！也不管砸不砸得中，只想制造一点扰！
然后，拉住吓傻的富贵儿，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朝着巷子另一端亡命狂奔！
“哼！小老鼠还有点滑溜！”身后传来黑衣人恼怒的冷哼，以及石块砸在墙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急速迫近的破风声！
炼气五层的速度，远超李岳！
眼看就要被追上，李岳眼中闪过绝望。难道今晚要栽在这里？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生死危机，符合‘绝境突破’条件！《灵鼠步》碎片强制补全！身法小成！】
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涌向双腿，脑海中关于《灵鼠步》的最后一点滞涩豁然贯通！
李岳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步伐变得更加诡异难测，速度凭空提升了三成！原本快要及体的爪风，再次被拉开了一丝距离！
“什么？！”身后的黑衣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疑。
李岳趁着这瞬息的机会，拼命狂奔，拐过巷角，冲进更复杂的民居巷道，专门往脏乱窄的地方钻。
七拐八绕，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听不到破风声，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双腿灌铅般沉重，他才拉着几乎要吐白沫的富贵儿，躲进一个堆满杂物的破烂棚子里，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被撕破的衣服和红肿的手臂，心有余悸。
又是暗！不，这次更像是绑架！
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李岳眼神阴沉下来。这次遇袭，恐怕跟“百宝阁”也有关系！他才刚从那里出来没多久！
那家当铺，水很深！那黑衣人，明显是早就埋伏好的！
他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八块灵石和那张当票，又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石头扔了）。
今晚，亏了还是赚了？
好像……差点把命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