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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末了,剑尖倏然挑起最后一柄射至眼前的飞刀,顺势一引、一旋,复又疾刺而出!那飞刀竟沿原路倒射而回,精准没入汉子心口。

汉子喉头咯咯作响,颓然倒地。

冷酷却看也未看,身形一转,便朝院落深处追去。

前文曾道,若论侠客敛财之速,莫过于那取人性命的买卖。

只是这买卖若落在寻常百姓头上,自是律法难容,海捕文书顷刻便至;可若对象换作占山为王、劫掠为生的贼寇,那便另当别论了。

正如先前柳松连挑十数山寨,非但无人问罪,官府甚至有意嘉奖。

冷酷此番,思路上略有相通,却又不同。

他不要那零零散散的寨子,皆因寻常山贼,油水有限,凑不齐他所需的十万之数。

他的目标,是十八里铺的一个地方——飞刀门。

这名字在绿林中也算响亮,虽算不上一流势力,稳稳踞于二流却是无疑。

刀下亡魂不知凡几,而着这等刀头舔血的营生,积攒下的钱财定然可观。

此事说来或许令人侧目,但并非不可为。

冷酷身为捕快,却非圣贤。

飞刀门这等藏污纳垢的 组织,本就是六扇门与朝廷着力清剿的对象。

按常例,一旦剿灭,所有财物皆充公入库,谓之“抄没”。

但此番不同。

此番是他冷酷独自前来,为的正是那黄白之物。

若非如此,此刻他本应在京城六扇门总部坐镇,而非出现在这偏僻小镇。

剿灭一个二流 组织,本也无需劳动他这“四大神捕”

之一亲自动手。

同福客栈里,郭芙蓉坐立难安。

师兄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不许她跟随?她心里不由得埋怨起柳松来:好端端的,非要那十万两做什么?直给柳松头上扣了个“贪财鬼”

的帽子。

“小郭啊,”

白展堂的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颤音,“你那师兄……这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到底是忙活啥呢?”

郭芙蓉回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放心,一百个不是来抓你的!”

白展堂苦着脸,像是刚嚼了黄连:“话是这么说……可自打他来了这儿,我这心就没踏实过,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似的,就没低过二百五十下!他再不走,我看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就是想不通,他上哪儿去弄十万两?还就七天!这数目,我想想都眼晕。”

郭芙蓉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她何尝不忧心?只怕师兄被这笔巨债得,走了那不该走的岔路。

“管他怎么弄呢,”

白展堂却已缩回身子,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要不是冲着我这双‘盗圣’的手来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十万两银子在郭芙蓉眼里是笔惊天巨财,可对曾经的白展堂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

盗圣的名号毕竟不是凭空吹出来的。

若论真刀 的功夫,他或许 ,但探囊取物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别的不提,只要去那大明首富的宅邸里转上几圈,多少银钱弄不来?

郭芙蓉冲他撇了撇嘴,丢去一个白眼,正待再说什么,却见邢捕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哟,老邢,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白展堂瞧着来人,随口招呼。

“水……先给口水……”

邢捕头喘着气,连连摆手。

白展堂转身便从里间端了碗清水递过去。

邢捕头接过来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神色才活泛起来。

“你们可是不晓得——”

他压低了声音,边说边朝四周张望几下,才又凑近些说道,“六扇门那四位神捕,果真名不虚传。

你们猜这几,冷大人忙什么去了?”

白展堂与郭芙蓉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邢捕头见两人茫然,脸上不禁浮起几分得意,接着道:“我告诉你们,十八里铺有个飞刀门,这你们总听说过吧?”

“自然知道,江湖上一个收钱办事的 门派。”

白展堂接口。

“正是!”

邢捕头一拍大腿,“就在今,冷大人单枪匹马,把那飞刀门的老窝给端了!”

“什么?”

白展堂着实吃了一惊。

“这有什么可诧异的?”

邢捕头不以为然,“飞刀门又如何?那可是四大神捕里的冷酷大人,收拾一个区区 门派,还不是手到擒来?若不是七侠镇只我一名捕头,须得留守此地维护治安,这等行动,我说不定也能参与一番呢。”

他说罢,又幽幽叹了口气,自顾自倒了碗水,慢慢啜饮,那姿态倒像在品评美酒。

听了这番话,白展堂方才明白冷酷那十万两的来处。

这类拿钱换命的组织,积蓄向来丰厚,一桩买卖少说百两,稍大些的便是上千。

莫说十万两,便是二十万两,只怕也凑得出来。

既知银钱来历,白展堂与郭芙蓉的心思便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柳松究竟会为冷酷铸出一柄怎样的剑?毕竟冷酷所求,是能与那传说中的“英雄剑”

比肩之物。

七光阴,弹指即过。

这一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冷酷并未携带平所用长剑,只身空手,再度登上断魂崖。

他一步步朝山顶走去,面容虽仍如覆寒霜,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铸剑山庄的正厅里,柳松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手边的矮几上,横置着一柄连鞘长剑。

剑未出鞘,却已有缕缕锋锐之气向四周悄然弥漫。

一壶茶将尽时,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得正好。”

柳松抬眼,淡淡一笑。

“剑在何处?”

冷酷开门见山,目光如电,却在下一刻骤然凝住——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了柳松身旁那柄剑上。

只一瞬,他便确信,那正是为自己而铸的兵刃。

柳松察觉他的目光,右袖轻轻一拂,矮几上的长剑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倏然飞向冷酷。

冷酷曾听师尊提过,柳松不仅是顶尖的铸剑师,本身亦是深不可测的高手,甚至可能已臻绝顶之境。

故而面对这随手一送,他罕见地全神戒备。

然而长剑入手,预料中的强横劲力并未传来,剑身轻稳地落进他掌中,恰到好处。

冷酷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柳松。

他虽仍摸不透对方深浅,但仅凭这份举重若轻、劲力收放自如的功夫,便足以令人凛然。

(后续内容请见下一段落)

剑锋离鞘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

冷峻抬眼望去,只见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在柳松手中流转。

剑身修长,泛着月华似的银泽,脊线上镌刻着繁复难辨的符文,似有暗流在纹路间隐隐游动。

“此剑名唤‘青冥’。”

柳松自座上起身,衣摆拂过青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厅堂里荡开回响。

他徐步走近,指尖轻抚剑身:“全长两尺九寸,护手一寸一,宽二寸六,厚七分。

用的是家师所赠的天外玄铁,以九叠揉锻之法锤炼八十一个昼夜而成。”

他的话音平稳,像在诉说某个古老传说,“刚劲处可断精钢,柔韧时能绕指三匝。

纵使对折如弓,松手即复笔直。”

剑身完全脱离剑鞘的刹那,刃尖忽然微微震颤起来,空气中漾开细密的嗡鸣,仿佛沉睡的魂灵正在苏醒。

冷峻静立聆听。

那声音清越如碎玉击泉,虽未感知到传说中的剑灵之气,但锋刃上传来的寒意已沿着指尖蔓向腕骨——这是凡铁绝不可能有的凛冽。

他并指抚过剑脊。

冰凉的触感激得周身内力自然流转,足尖一点,人已掠至前庭。

青冥剑在他手中划开第一道弧光。

风被割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剑气自刃锋迸发,化作无形利刃向四周迸射,斩落檐角垂下的藤叶,在青砖上留下浅白痕印。

心意随剑势流转,剑锋如肢体延伸般灵转自如。

更奇的是,当内力注入剑身时,竟在刃尖凝成实质般的锐气——这是他从前那柄名剑也未能达到的境界。

柳松立在廊下观望,神色平静。

他并不担心这场演示会以拒绝收场。

这柄青冥虽在某些细微处不及先前所铸的“英雄剑”,但所用玄铁更为罕见,淬火技法也已精进。

若论锋芒坚韧,实则已超越原谱记载。

唯一遗憾的是剑中尚未蕴生独有剑势——这需要持剑者以气血精神长久温养。

但或许这样更好,剑与人的羁绊,本就该由用剑者亲自铸就。

庭中剑光骤收。

冷峻归剑入鞘,动作脆利落。”好剑。”

他将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银票递出。

十万两面额的纸券轻飘飘落在柳松掌心,那姿态随意得像在付一壶酒钱。

柳松捻着银票边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青冥剑的铸图只耗去五千两,材料大半是师长所赠的余料。

算上先前那单生意,净利已有五六万两。

他想起师父当年捋着胡须说的话: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而太平年月里——手艺才是最硬的通货。

冷峻离开后,铸剑山庄重归寂静。

但江湖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最先掀起波澜的不是青冥剑,而是更早那柄赠予郭巨侠的“英雄剑”。

大明六扇门总顾问的名号在朝野江湖皆掷地有声,当他腰间那柄剑有意无意地显露人前,又经几位见证者口耳相传,消息便如投石入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起初是说大明出了位能锻造神兵的匠人,后来渐渐传成此人技艺可比大秦剑宗。

再后来,连风胡子剑谱上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剑,都被拿来作了比对的谈资。

流言总是跑得比快马还急。

等冷峻携青冥剑现身的消息传开,那些原本嗤笑“乡下铁匠能造神兵”

的人,也开始将信将疑地收起轻蔑。

尤其是剑客——有人揣着重金登门求见,有人专程去六扇门衙门外观摩郭巨侠佩剑,更多的人则收拾行装,朝这座边陲小镇赶来。

七侠镇的驿道,渐渐多了风尘仆仆的带剑人。

剑客们向来不缺金银,缺的是一柄真正称心的剑。

原本门庭寥落的铸剑山庄,因四方剑客慕名而来,渐渐有了人声鼎沸的光景。

也曾有人听闻神兵造价不菲,便动过强夺的念头。

可惜他们错看了柳松——这位顶尖的铸剑师,剑术竟丝毫不逊于当世名家。

正因如此,许多人虽上门求剑,最终也只能请他打造寻常铁刃。

精品兵器价高难得,世间能负担者寥寥。

若自备材料,花费可减至十分之一,可稀世神兵之所以罕见,顶尖铸材又何尝不是万中无一?

到头来多数仍是柳松自出材源,索价却也依然不轻。

上门之人增,柳松索性为铸剑山庄立下三条规矩:

不顺眼者不铸,银钱不足者不铸,苛求无理者不铸。

前两条尚可理解,末一条所谓“无理”,指的是那些异想天开、近乎荒谬的请托。

正如那冥冥之中的指引所言:铸炼百器,乃是精进最快之途。

虽三月以来所接皆是剑器之请,却足以让柳松从“登堂入室”

之境,一跃而至“炉火纯青”。

而后不久,庄门悬起“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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