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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盗圣当到这般草木皆兵的地步,江湖上怕是独他一份;再看那些称王称帅的大盗,哪个不是视官府如无物?尤其是那位名动天下的盗帅,连深宫大内都如入无人之境。

前几自己的身份刚被掀开,今四大神捕里的“冷面判官”

冷酷就找上门来,白展堂怎能不多想?

冷酷却未看他一眼,目光如冰刃般投向郭芙蓉,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三前,师尊告知此地隐居着一位铸剑宗师,可铸神兵。

我见过英雄剑,确是世间罕有的利器。

师尊命我来此,求剑一柄。”

郭芙蓉“噢”

了一声,顿时了然。

“包在我身上!”

她扬起拳头晃了晃,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我认得他,定叫他给你铸一柄最好的剑——压过神侯府那个叫冷血的家伙!”

神侯府麾下亦有四大名捕:冷血、无情、铁手、追命,不仅威震四方,更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

六扇门同样设有四大神捕与之对应:冷酷、多情、铁掌、追风。

其中冷酷、铁掌、追风三人,皆师从郭巨侠。

两府职能相近,彼此较劲多年,门下四位名捕在破案、武艺上明里暗里不知较量过多少回合。

用剑的冷酷与神侯府同样使剑的冷血斗得最凶。

可惜冷酷名号虽比冷血多三分寒气,武功却始终略逊一筹——谁叫对方动起手来能化身为狼,他却没法跟着变成吸血蝙蝠。

郭巨侠知晓 这番心结,此番派他前来,亦是存了借兵器扳回一城的心思。

武功非一可成,利器却可先求。

冷酷亲眼见过英雄剑后,便也应下了这趟行程。

一旁的白展堂抚着口长长舒气。

听郭芙蓉这番话,冷酷并非为他而来,而是寻那铸剑师柳松求剑的。

他不敢多言,拖着仍在发软的双腿悄悄退开,心里盘算着该去喝两盅定定神。

郭芙蓉转身进客栈寻到佟湘玉,软磨硬泡请了半假,理由是带冷酷前往铸剑山庄。

其实冷酷本可独自前去,但她实在好奇那传说中的山庄究竟何等模样,才非要同行。

马只有一匹,郭芙蓉索性自己骑上,让冷酷在后以轻功跟随。

二人共乘一骑?她倒没提,冷酷更不会开口——别看他整冷面如霜、傲气凌人,其实最怕的不是师父,正是这位小师妹。

至于缘由,谁让她是师父的千金。

七侠镇距断魂崖路程不短,赶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望见那座孤峭山崖的影子。

断魂崖地势险峻,虽四周绿树环抱,却掩不住峭壁如削、深壑纵横。

上山唯有一条窄道,如细蛇般缠绕山体,是通往崖顶的唯一途径。

柳松正在剑庐中锻打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炉火映得他额前汗珠晶莹。

忽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庄外有客到访。”

他手中铁锤未停,炽热的剑身在砧上溅起一溜火星。

山道尽头,郭芙蓉与冷酷终于踏完最后一级石阶。

铸剑山庄静静矗立于崖顶平阔之处,玄色大门上悬着匾额,四个镏金大字深嵌木中:“铸剑山庄”。

冷酷抱剑立于门前,抬眼望向匾上铁画银钩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浸淫剑道多年的行家,他敏锐地感知到牌匾上四字所蕴含的意境——那是一种表面沉静、内里却深不见底的剑意。

尤其是正中那个“剑”

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引力,将他的心神牢牢攫住。

“柳松!柳松你在不在?有人找你!喂——”

郭芙蓉的喊声从门外不断传来,夹杂着一下下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冷酷却并未出声,也不上前叩门,只静静仰首望着匾额,身形如松。

门内寂然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过了半晌,郭芙蓉嗓音已有些发哑,眉间也浮起焦躁。

“要不先回去吧?这么久没应答,说不定人本不在。”

“等。”

她凑到冷酷身边提议,冷酷仍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唇间冷淡地吐出一字。

“可是……”

郭芙蓉面色为难,“他若此刻不在,谁知道要等到几时?”

“求剑,须诚。”

冷酷双臂环抱怀中长剑,语调如名字一般寒冽。

郭芙蓉看着这位师兄,深知他一旦决意,便是十匹马也拉不回头。

回头望了一眼蜿蜒至云雾深处的石阶,她腿脚仍隐隐发酸——这一路上山几乎耗尽了气力。

若就此折返,确实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攀至此地,连人影都未见便离开,未免太亏。

她心中一时拉扯:一边想下山歇息,一边又盼再候片刻。

万一刚走,柳松便归,这番辛苦岂不白费?

两人便在门前静立。

幸而天青云淡,风爽气清,若逢烈当空,只怕更难消受。

此时的柳松并非不知门外动静。

系统提示早在他脑海中响起,但他手中锻剑正至关键——剑身通红,锤音节奏沉稳。

于真正的铸剑师而言,剑炉火燃起之时,天下诸事皆可暂搁。

直至最后一淬完成,黑剑浸入寒泉,嘶鸣渐息。

柳松凝视剑身片刻,轻轻摇头。

他未急着应门,而是先转去山巅碧潭边洗净一身烟尘汗气,更衣整袖。

锻剑时满身炉火炭味,如此见客未免失礼。

况且此地幽僻,来者绝非闲人,多半为求剑而来。

既是求剑,多等片刻,也是应当。

启门时,柳松一眼便看见阶前伫立的二人。

“你竟在家?在家为何迟迟不开门?我腿都站僵了!”

郭芙蓉一见人,满腹埋怨脱口而出。

“适才有事缠身,未能及时相迎,见谅。”

柳松侧身邀二人入内,向郭芙蓉微含歉意一笑。

一旁的冷酷面色未动,目光却静静落在柳松身上。

听得那声坦然的致歉,冷酷心底对柳松的评判悄然添了一分。

有能者而不自矜,实属难得。

来此之前,他曾暗想能铸出那般名剑之人,多半孤高难近,未料竟是这般平和气质。

转念却也了然:能锻造出“英雄剑”

者,心性又怎会狭隘虚伪?

“不知小郭姑娘与这位兄台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柳松虽已猜到几分,仍温声问道。

郭芙蓉立即接话:“这是我师兄,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冷酷。

他想求你铸一把剑。”

顿了顿,她声音压低些,面露几分窘色:“那个……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算便宜些?至于我的那份中间酬劳,有或无都不要紧。”

柳松的目光掠过郭芙蓉,落在冷酷身上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认为呢?”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铸剑山庄的正厅里,柳松端坐主位,静静望着不远处站得笔直的冷酷。

冷酷双手按在随身长剑的剑柄上,迎着柳松的视线答道:“我要一柄能与英雄剑比肩的兵刃。”

他没说“一模一样”。

江湖中人都明白,真正的神兵出世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只求相近,便已足够。

柳松听罢,唇角微扬,右手食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规律的敲打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片刻,他终于抬起一手指。

冷酷眉峰微蹙。

“十万两。”

柳松说。

“——什么?”

郭芙蓉从椅中霍然起身,睁大眼睛看向柳松,“这、这未免……我师兄不过是六扇门中寻常差役,哪里拿得出……”

“可以。”

冷酷的声音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郭芙蓉愕然转头,见师兄面色沉静如常,仿佛方才答应的不是十万白银,而是十文茶钱。

她心中翻涌——四大神捕名头虽响,终究是领俸禄的公门之人,每月不过十数两例银,这笔数目对他而言几如天文。

柳松并未理会郭芙蓉的惊诧,只对冷酷道:“冷兄若无现银亦无妨。

铸剑山庄另有一条规矩:若客人自备铸材,庄内只收造价一成。”

“不必。

十万两便是十万两。”

冷酷的目光凝在柳松脸上,“只望届时所见之剑,值得这个价钱。”

柳松倏然拍案起身:“七后,带银来取。”

“七?”

冷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他所求并非凡铁,七之期未免仓促。

“足矣。”

柳松答得轻描淡写。

冷酷自背后取出一只狭长的布包,扬手抛来。

柳松信手接住,掌心传来沉实冰冷的触感——是金属,且绝非寻常矿材。

“此乃百年前朝廷偶得的天外陨铁。”

冷酷收手按剑,“家师言,昔赠剑之谊,不可用银钱玷污,故以此相赠,权作回礼。”

语毕,他提起长剑转身便走。

郭芙蓉望望柳松,又追着师兄的背影匆匆离去,眉间忧色未散——十万两毕竟不是小事。

厅内重回寂静。

柳松低头展开布包,漆黑如墨的金属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色泽。

天外陨铁,即便在他所知的另一重天地里,亦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物。

此世的铸剑师,只怕人人皆梦寐以求以此铸兵,却又大多因它坚不可摧而束手无策。

指腹抚过陨铁冰凉的表面,柳松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柄剑的形状。

他转身走向铸剑谷。

庄内虽有剑池,但剑池如今只铸一柄未成的绝世之剑,在它出世前不便另起炉火。

寻常兵器铸造,仍须来此。

谷中风炉正旺,火光跃动。

柳松立于熊熊炉火前,心中默念:

“——兑换图纸。”

未翻检,未迟疑。

他早已想好,该为冷酷铸一柄怎样的剑。

柳松着手锻造兵器的同一刻,冷酷的身影已没入山道之中。

十万两雪花银——这般数目,放在江湖里,虽能叫小门小户倒抽凉气,对那些基深厚的大派而言,却未必伤筋动骨。

即便是少林、武当这等泰山北斗,莫说十万,百万之资也未必拿它不出。

可冷酷不同。

他是六扇门里挂印的捕头,吃的官家饭,行的规矩路,与那快意恩仇的江湖本就隔着一道天堑。

更不消说他的出身,不过是个无无萍的孤儿,幸得郭巨侠自小收养,才挣得今一身本领与职位。

莫道十万两,便是一万两现银,要他凭空取出,也是千难万难。

但话既已出口,便无收回的道理。

冷酷心下早有计较,只是那步子迈得又急又稳,叫紧随其后的郭芙蓉心头惴惴,半步不敢落下,只怕这位师兄要行那险绝之事。

二人不多时便回到七侠镇地界。

冷酷将师妹径直送回同福客栈,未多置一词,转身便朝着县衙方向去了。

“呃啊——!”

惨呼声刺破庭院的死寂。

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汉子瘫在满地狼藉之中,眼中只剩惊惧,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提剑缓步近的人影。

那人自闯入这院子起,剑光便未停歇,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汉子自知逃生无望,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数柄飞刀,拼尽最后气力,朝来人疾射而去。

冷酷眸光未动,腕子一翻,剑锋轻颤,叮当数声,已将多数飞刀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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