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花灯会与“见义勇为”的翻车现场
人间花灯会,是凡俗界每年最热闹的庆典之一。
时煜趴在仙剑峰主殿的门框上,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殿内正在议事的师尊和师兄们。今天是十五,他听山下杂役弟子说,今晚人间有盛大的花灯会,热闹非凡。
“师尊~”他拖长了声音,软软地喊道。
凌虚子正在和顾寒舟交代宗门事务,闻声抬头,挑了挑眉:“何事?”
“我听说…今晚人间有花灯会。”时煜挪着小步子蹭进来,脸上写满了“我想去”三个字,“可好看了,有各种各样的花灯,还有猜灯谜,放河灯,吃糖人…”
凌虚子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微扬:“想去?”
“想!”时煜猛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立刻换成乖巧的表情,“师尊,我已经三个月没下山玩了…而且我最近修炼可努力了,炼气六层都稳固了,能不能…奖励一下?”
他说着,举起三手指:“我保证不惹事!看完花灯就回来!真的!”
凌虚子没说话,只是看向下方的弟子们。
顾寒舟轻咳一声:“小师弟最近确实用功。”
云澈微笑:“花灯会一年一次,错过可惜。”
楚风面无表情:“可借此机会磨炼心境。”
林修远点头:“人间烟火,亦是修行。”
众师兄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全在帮时煜说话。
凌虚子哪能看不出来?他失笑摇头:“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便去吧。”
“耶!师尊最好了!”时煜欢呼一声,差点蹦起来。
“不过,”凌虚子话锋一转,“不能单独去。寒舟,你带几个人陪他去,看着点,别让他闯祸。”
“是。”顾寒舟应下。
“我也去。”凌虚子突然说。
众人都是一愣。
师尊…也要去花灯会?
凌虚子起身,理了理衣袍:“许久未涉足凡尘,正好去看看。而且…”
他看向时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亲自看着,我不放心。”
时煜:“……”
师尊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肯定会闯祸一样!
不过能去就行!时煜才不在乎有没有人跟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花灯、糖人、猜灯谜。
傍晚时分,一行人悄然离开了流云宗。
凌虚子没有御剑,而是取出了一艘白玉飞舟。飞舟不大,但雕琢精美,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带着时煜和顾寒舟、云澈、楚风、林修远四人上了飞舟——人太多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只带了这四个师兄。
飞舟缓缓升空,朝着人间城镇的方向飞去。
时煜趴在船舷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睛亮晶晶的:“师尊,这飞舟好漂亮!”
“嗯,早年游历时用的。”凌虚子站在他身后,白衣在风中飘动,“坐稳了,要加速了。”
话音落下,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夜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下方就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镇。时已是夜晚,但整个城镇亮如白昼,各色彩灯挂在街巷之间,人流如织,喧哗声隐隐传来。
“到了。”凌虚子控制飞舟在城外无人处降落,众人下了飞舟,徒步进城。
一进城,时煜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宫灯、走马灯…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猜灯谜的喝彩声,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交织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好漂亮…”时煜看呆了。
他在修仙界长大,见惯了清冷仙山、飘渺云雾,何曾见过这般热闹繁华的景象?
“喜欢?”顾寒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嗯!”时煜用力点头,然后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蹦一跳地朝前跑去,“大师兄你看!那个兔子灯会动!”
顾寒舟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中是藏不住的宠溺。
凌虚子和其他师兄跟在后面,看着时煜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师尊,小师弟好像很喜欢人间。”云澈微笑道。
“他年纪小,爱热闹正常。”凌虚子淡淡道,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时煜,生怕他跑丢了。
楚风默默走到时煜身边,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林修远则警惕地观察四周,虽然这是凡俗界,但小心些总没错。
时煜完全没注意到师兄们的保护,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新奇。
“糖人!我要糖人!”他跑到一个糖人摊前,指着架子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老伯,我要一个龙!不对,要两个!一个龙一个凤凰!”
“好嘞!”卖糖人的老伯笑呵呵地开始熬糖作画。
时煜就趴在摊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只见老伯手腕翻飞,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流淌,不过片刻,一条栩栩如生的糖龙就成形了。接着又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给,小公子拿好。”老伯将两个糖人递过来。
时煜接过,先舔了一口龙角,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他转身,将凤凰糖人递给顾寒舟:“大师兄,给你!”
顾寒舟一愣:“给我?”
“嗯!凤凰配大师兄,正好!”时煜笑嘻嘻地说。
顾寒舟看着那精致的糖凤凰,又看看时煜亮晶晶的眼睛,默默接了过来。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师尊,你们要什么?我请客!”时煜财大气粗地拍拍脯——他储物袋里可有不少凡间的银两,都是平时从师兄们那儿“借”的。
“不用了,你吃吧。”凌虚子失笑。
“那怎么行!”时煜又跑回糖人摊,“老伯,再要四个!要…要剑!对,四把不同的剑!”
很快,四把糖剑做好了。时煜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一人塞了一把:“喏,一人一把剑,咱们仙剑峰,必须整整齐齐!”
众师兄看着手里的糖剑,哭笑不得。
但看着时煜那灿烂的笑容,又都觉得…这糖剑,好像也挺甜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时煜左手糖龙,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买了串糖葫芦,吃得满嘴糖渍。顾寒舟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袖子帮他擦擦嘴。
“大师兄你看!猜灯谜!”时煜又发现了新目标,拉着顾寒舟就往一个灯谜摊跑。
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出题:“下一题: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打一动物。”
“鱼!”立刻有人抢答。
“答对了!奖花灯一盏!”
时煜挤到前面,跃跃欲试:“我来我来!”
摊主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公子也想猜?那我出个简单点的: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打一食物。”
“花生!”时煜脱口而出。
“哟,小公子聪明!奖兔子灯一盏!”
时煜接过那盏精致的兔子灯,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就这么一路吃,一路玩,一路猜灯谜,身后跟着四个师兄和一个师尊,每个人手里都拎了好几盏赢来的花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这一行人实在太过醒目,个个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尤其是中间那个白衣男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时煜完全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现在正盯着一盏巨大的走马灯看。那走马灯有半人高,四面绘制着《西游记》的故事,在烛火的映照下缓缓旋转,画面中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
“喜欢?”凌虚子问。
“嗯…”时煜点头,但看了看价格——十两银子,又摇摇头,“太贵了,看看就行。”
凌虚子挑眉。这小财迷,居然会嫌贵?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天书的声音:
【警告!警告!附近出现甲等拐卖犯!】
时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一跟头。
顾寒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
时煜站稳,但脸色变了:【小书书,你说什么?】
【甲等拐卖犯!】小天书的声音严肃,【就在你12:00方向,距离三十丈,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时煜立刻转头看去。
果然,在拥挤的人流中,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穿着红绸袄,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正闭着眼睛睡觉。
看起来很正常的一对母子。
但时煜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不对。
那妇女…不,那本就不是妇女!
虽然穿着女装,梳着妇人髻,脸上还涂了胭脂,但那个骨架,那个走路的姿势,还有抱着孩子时手臂上鼓起的肌肉…那分明是个男人假扮的!
而且那孩子的脸色也太红了些,不像是正常睡觉的红润,反而像是…被下了药?
【小书书,那个孩子…】
【被迷晕了,】小天书肯定地说,【这个拐卖犯专门拐卖三到五岁的孩童,已经得手七次,这是第八个。按照原定轨迹,他会成功将孩子带出城,卖给一个邪修做药引。】
时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药引?用孩子做药引?
他时煜虽然爱闹爱玩,但最恨的就是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小师弟?”顾寒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凌虚子和几个师兄也皱起了眉。他们都听到了小天书的警告,此刻也看向那个“妇女”,眼神渐冷。
“师尊…”时煜转头看向凌虚子,眼中是少有的认真,“那个人…”
“看到了。”凌虚子淡淡道,“寒舟,你去…”
他话没说完,时煜已经动了。
不是用走的,是直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凡俗界已经是高手级别,他这一冲,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小师弟!”顾寒舟一惊,连忙跟上。
那假扮妇女的拐卖犯正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突然感觉一阵风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砰!”
那一脚是时煜含怒而发,虽然收了大部分力道,怕伤到孩子,但仍然不是凡人能承受的。拐卖犯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怀里的孩子脱手飞出。
“啊——”人群中响起惊呼。
时煜在空中一个拧身,稳稳地将孩子接在怀里,然后轻巧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净利落。
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着普通的青色衣衫,容貌秀气,但此刻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咳咳…”拐卖犯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口剧痛,本使不上力。
时煜抱着孩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装得挺像啊,大叔。”
那“妇女”脸色一变,但还强撑着:“你、你什么?为什么打我?还我孩子!”
“你的孩子?”时煜挑眉,“那你告诉我,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拐卖犯语塞。
“说不上来?”时煜冷笑,突然提高声音,“各位乡亲父老,这本就不是女人,是个男人假扮的!他怀里这孩子是被他迷晕拐来的!”
“什么?!”
“男人假扮的?”
“我看看…哎呀,真是!有喉结!”
人群动起来。有眼尖的已经看出不对劲,再听时煜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抓住他!”
“人贩子!该死的人贩子!”
“报官!快报官!”
群情激愤。在凡俗界,拐卖孩童是最遭人恨的罪行之一。立刻就有几个壮汉冲上来,将那人贩子按在地上。
时煜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家伙还在熟睡,小脸确实红得不正常。他轻轻探了探孩子的脉搏,眉头皱起——确实被下了迷药,但剂量不大,应该没有大碍。
“小公子,多谢你!”一个妇人挤进人群,看到时煜怀里的孩子,眼泪瞬间下来了,“这是我的小宝!我就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时煜将孩子递过去:“他中了迷药,不过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以后带孩子小心点。”
“谢谢!谢谢小公子!”妇人抱着孩子,连连鞠躬。
时煜摆摆手,正准备深藏功与名地退场,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是顾寒舟的膛。
时煜抬头,对上自家大师兄复杂的眼神。再往旁边看,师尊、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全都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时煜:“……”
他默默地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脸上的正义凛然瞬间切换成乖巧无辜,甚至还“哎哟”了一声,单脚跳了跳:“啊呀,我的脚好疼呀~刚才踢人太用力了,好像扭到了…”
众人:“……”
装,继续装。
时煜一边“一瘸一拐”地往顾寒舟身上靠,一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师尊,师兄,你们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我刚才看到那个人贩子,一时情急,就…就冲动了…”
凌虚子看着他这拙劣的表演,嘴角微抽。
顾寒舟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抱起来——不是公主抱,是像抱小孩那样,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大、大师兄?”时煜吓了一跳。
“脚不是疼吗?”顾寒舟淡淡道,“我抱你走。”
“不、不用了…”时煜想挣扎,但被顾寒舟按住了。
“别动。”
时煜乖乖不动了,但心里慌得一批:【小书书小书书!完了完了!师尊和师兄们肯定看出来了!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猛了?我一个炼气六层的“普通弟子”,怎么能一脚踹飞一个成年男人还稳稳接住孩子?这不科学!】
小天书:【宿主,你踹人的时候用了灵力。】
时煜:【我当然用了!不用灵力我能踹那么远吗?等等…用了灵力?师尊他们肯定察觉到了!啊啊啊我完了!我的乖巧人设崩塌了!】
小天书:【其实…宿主,你的人设早就崩塌了。】
时煜:【……】
扎心了。
凌虚子听着这一人一书的心声,眼中闪过笑意,但面上不显。他走到那个被按住的人贩子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贩子本来还在挣扎,但对上凌虚子的眼睛,突然浑身一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人都瘫软了。
凌虚子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印记打入了人贩子体内。这道印记不会要他的命,但会让他余生都活在噩梦中,忏悔自己的罪行。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吧。”
“师尊,不管了?”时煜小声问。
“官府的人快到了。”凌虚子说,“剩下的事,让他们处理。”
果然,远处传来了衙役的呼喝声。众人让开一条路,几个衙役冲进来,将人贩子锁了,又询问了情况,便押着人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仍有不少人朝时煜这边看,窃窃私语:
“刚才那小公子好厉害啊!”
“一脚就把人踹飞了,肯定是练家子!”
“看着年纪不大,身手却这么好…”
时煜把脸埋在顾寒舟肩头,装死。
太丢人了!他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了呢?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非要搞得这么高调…
“小师弟。”云澈走到顾寒舟身边,看着时煜,“脚还疼吗?”
“疼…”时煜小声说,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回去让三师兄给你看看。”云澈微笑道,“三师兄最擅长治疗跌打损伤了。”
时煜:“……不用了吧?”
“要的。”楚风突然开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治。”
林修远点头:“回去加练,提升肉身强度,下次就不容易受伤了。”
时煜:“……”
师兄们,你们是故意的吧?
凌虚子走在前面,听着弟子们的对话,眼中笑意更深。
这小徒弟,平时装得乖巧,关键时刻倒是很有血性。虽然莽撞了点,但这份嫉恶如仇的心性,难得。
而且…身手确实不错。那一脚,稳、准、狠,接孩子的动作也净利落,看来平时没少偷练。
“师尊…”时煜从顾寒舟肩头探出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凌虚子,“我错了…”
“错哪了?”凌虚子头也不回。
“我不该冲动…不该在凡人面前动用灵力…不该…”时煜绞尽脑汁地检讨。
“还有呢?”
“还有…不该瞒着师尊和师兄们,我其实…其实…”时煜说不下去了。
“其实什么?”凌虚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时煜一咬牙,豁出去了:“其实我平时有偷偷练功!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就是…就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我很弱,需要保护…”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凌虚子看着他这模样,突然笑了。
他走回来,在时煜面前站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谁说你弱了?”
时煜抬头,眼睛红红的:“可是我才炼气六层…师兄们都筑基了,大师兄都金丹了…”
“修为不代表一切。”凌虚子认真道,“你刚才那一脚,时机、角度、力道,都把握得很好。很多筑基期的弟子,都未必能做到。”
时煜愣住了。
师尊…在夸他?
“而且,”凌虚子话锋一转,“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下次,记得用更聪明的方法。比如…”
他看了顾寒舟一眼:“让你大师兄去。”
顾寒舟:“……”
时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知道了师尊!”他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不过…大师兄去的话,可能一脚就把人踹死了…”
顾寒舟:“……”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时煜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话多。”
“啊!”时煜夸张地叫了一声,“大师兄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我要告诉师尊!”
“告啊。”
“师尊!大师兄欺负我!”
凌虚子看着两个徒弟斗嘴,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云澈、楚风、林修远跟在后面,也都露出了笑容。
夜色渐深,但花灯会还在继续。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片繁华热闹。
时煜趴在顾寒舟肩头,看着这人间烟火,心里暖暖的。
有师尊,有师兄,真好。
就算人设崩塌了,又怎样呢?
反正,他们永远都是他的家人。
“大师兄,”他突然小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脚不疼了。”
顾寒舟低头看他:“真不疼了?”
“嗯!”时煜点头,“我想自己走走。”
顾寒舟将他放下来。时煜落地,蹦跳了两下,确实没事了。
他转身,朝顾寒舟伸出手:“大师兄,糖凤凰还我,我还没吃呢。”
顾寒舟:“……”
他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已经有些化了的糖凤凰,递给时煜。
时煜接过,舔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甜~”
然后他转身,又蹦蹦跳跳地朝前跑去:“师尊!三师兄!那边有放河灯的!我们也去放!”
“慢点,别摔着。”凌虚子在后面喊。
“知道啦~”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无忧无虑的快乐。
仙剑峰的众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灯火中穿梭的背影,眼中是同样的温柔与纵容。
花灯会的夜晚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也还很长。
至于时煜那崩塌的人设…
谁在乎呢?
反正,他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师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