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复。
车开上机场高速。
手机又震动一下。
还是陈浩。
“爸年纪大了,喝了点酒,你跟他计较什么?”
“差不多就行了,自己打车回来,像什么样子。”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扔到副驾驶。
窗外的路灯一排排向后退去。
像流逝的时间。
我嫁给陈浩三年。
这三年,我住在他家。
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像个全职保姆。
陈浩说,他爸妈思想传统,让我多担待。
他说,他爱我,会慢慢让他们接受我。
我信了。
所以我隐藏了我的家世。
我收起了我所有的能力。
我假装成一个除了爱情一无所有的普通女人。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换来的,是三年如一的轻视。
和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
“不下蛋的母鸡”。
我笑了。
笑得口有点疼。
到机场。
停车。
拿行李。
过安检。
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
有陈浩的。
有婆婆的。
我没理。
走进贵宾休息室。
要了一杯热水。
手机再次震动。
是婆婆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
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苏然!你这个白眼狼!我们陈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大过年的跑出去,存心让我们家难堪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不滚回来跪下给你爸道歉,你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我把语音听完。
然后关掉手机。
世界清静了。
飞机准时起飞。
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像一个错误的坐标点。
正在被我从人生地图上抹去。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
我走出机场。
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南方的冬天。
我没有回家。
我不想让爸妈为我担心。
我在机场附近最好的酒店订了间套房。
洗完澡。
我重新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 99+。
信息轰炸,但她只点开李律师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指令确认函”。
正文写着。
“苏然:您关于撤回对‘陈氏集团’全部战略的指令已确认。资金抽离程序将于三后,即首个工作正式启动。预计将在十五个工作内完成全部清算。祝您新年愉快。”
我关掉邮件。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睡了三年来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