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年,我月薪八千,她三万。
她说要AA制,我二话没说答应了。
第一个月风平静静,各付各的。
第二个月,她把娘家三口人接来了。
她妈,她爸,还有她弟。
说是来住几天,结果一住就是半个月。
那天下班,我照常做了一人份的饭。
她推开门,身后跟着三个人。
看着餐桌上孤零零的一碗面,她脸都绿了。
“为什么只做一份?”
我扒拉着碗里的面,头都没抬:“AA制啊,你的家人你管。”
刘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她身后的三个人,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岳母张芳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岳父刘建军皱着眉,一脸不悦。
小舅子刘浩,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江阳,你什么意思?”
刘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面条。
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意思很明确。”
“你提出的AA制,我同意了。”
“从那天起,我们只对自己负责。”
“我的饭,我做,我吃。”
“你的饭,你自己解决。”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三个人。
“至于你的家人,当然也由你负责。”
这番话,我说得不疾不徐。
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客厅死寂的空气里。
刘芸气得浑身发抖。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结婚三年,我一直扮演着体贴丈夫的角色。
家务我全包,她的衣食住行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为她工资高,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我月薪一万,在她的三万面前,确实不够看。
所以我用加倍的付出来弥补。
我以为这是爱。
直到上个月,她一脸冷漠地提出AA制。
“江阳,我们以后各花各的吧。”
“房贷我多还,你按比例出。”
“水电燃气物业费,平摊。”
“吃饭买菜,也各自负责。”
我当时愣住了。
问她为什么。
她不耐烦地皱眉。
“我觉得这样更公平。”
“我挣得多,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想再帮你养家了。”
“帮你养家”四个字,像一把刀,进我的心脏。
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只是占了她的便宜。
那一刻,我心死了。
我说:“好。”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脆。
可能在她看来,我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个家,是她说了算。
我接受了AA制。
也接受了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金钱关系。
所以,当她今天带着家人回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做饭时。
我只觉得可笑。
“江阳,你是不是疯了?”
小舅子刘浩第一个跳出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姐挣那么多钱,你吃她点用她点怎么了?”
“一个,斤斤计较,丢不丢人!”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浩二十四岁,没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靠着刘芸这个姐姐接济过活。
以前,我也把他当弟弟看。
给他买衣服,买手机,从没含糊过。
他现在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我没理他,视线重新落回刘芸身上。
“这是你的意思吗?”
刘芸的嘴唇动了动。
她似乎想说什么软话。
但旁边的岳母张芳抢先开了口。
“小芸,跟他废什么话!”
“这个家就是你撑起来的,他一个吃软饭的,还敢翻天了?”
张芳一向看不起我。
觉得我配不上她“优秀”的女儿。
以前她来,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她照样对我挑三拣四。
现在,我连演都懒得演了。
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首先,这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三十万,你家一分没出。”
“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说这是你一个人的家,不合适吧?”
“其次,我吃软饭?”
我笑了。
“我月薪一万,不高,但也饿不死自己。”
“结婚三年,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每个月我只留一千零花。”
“家里的开销,哪一笔不是从那张卡里走的?”
“现在你说我吃软饭?”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芸的脸色更白了。
张芳也噎住了。
这些都是事实,她们无法反驳。
“你……”张芳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长辈!”
“你也知道你是长辈?”我冷笑。
“那你住进来半个月,买过一葱吗?倒过一次垃圾吗?”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这里当酒店了?”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付出?”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本不算人,只是个免费的保姆?”
一连串的反问,让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刘芸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她可能没想到,我的反击会如此犀利。
“江…江阳,你别这样。”
她终于放软了语气。
“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让他们饿着肚子,像话吗?”
“你想让他们吃饭,可以啊。”
我指了指厨房。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去做。”
“或者,你也可以点外卖,费用你自理。”
“AA制,你说的,我只是在遵守规则。”
我说完,端起自己的碗,走进厨房。
身后,是刘芸气急败坏的尖叫。
“江阳!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认真地洗着碗。
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刘芸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既然她先撕破了脸皮,就别怪我无情。
这个家,从她提出AA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家了。
只是一个需要明确划分责任和义务的合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