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挂出去的第二天，中介就来了电话。
买家找到了。
一对给儿子准备婚房的老夫妻。
他们看中了房子的地段和学区。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接受全款。
我们约在第三天下午签合同。
我跟我妈的主治医生请了半天假。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
“三十万，今天必须到账。”
“不然手术室排不上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下午，我在中介公司见到了买家。
叔叔阿姨人很好，很爽快。
合同内容他们看过了，没有异议。
我们很快完成了签字流程。
钱款当场转账。
银行的到账短信提示音响起。
那声音，是我这几天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扣除中介费和各项税费，到手三百二十万。
我立刻把三十万转到了医院的账户上。
剩下的钱，我存进了一张新办的银行卡。
这张卡，周明不知道。
走出中介公司，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手机响了。
是周明。
我划开接听。
“陈念，你死哪去了？”
他的语气很冲。
“我妈说你挂她电话？”
“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我在外面。”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在哪？赶紧给我滚回来！”
“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逛？”
“我告诉你，你要是凑不到钱，就别想了。”
“赶紧去医院，把那老不死的接回来。”
“听天由命吧。”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开口。
“周明。”
“手术费，我已经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你哪来的三十万？”
“你是不是背着我借了？”
“陈念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笑了。
“我没借。”
“我把房子卖了。”
“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陪嫁房。”
周明彻底愣住了。
“你……你把房子卖了？”
“你凭什么卖房子？”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那是我婚前财产。”
“卖不卖，跟你没关系。”
“陈念！”
他怒吼着。
“你是不是疯了？”
“那房子地段多好，以后能升值的！”
“就算要卖，也得我们商量着来！”
“你现在说卖就卖，把钱给你妈那个无底洞填进去！”
“你把我们这个家当什么了？”
“你把我周明当什么了？”
我打断他。
“周明，从你决定放弃我妈，把钱给的那一刻起。”
“我们这个家，就没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把他和婆婆的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赶回医院。
护士告诉我，我妈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手术时长预计八个小时。
我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
卖掉房子，我心里不是没有难过。
那里有我从小到大的回忆。
有我爸妈留下的气息。
但我不后悔。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妈妈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婆婆。
“陈念你个贱人！”
“你敢卖房子！你把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医院来！”
“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我看着短信，面无表情地删掉。
她要来就来吧。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怕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了婆婆尖利的叫骂声。
她和周静一起来的。
两个人气势汹汹，像是要来捉奸。
婆婆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眼神很冷。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似乎被我镇住了。
“你……你还敢瞪我？”
周静在旁边煽风点火。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跟妈说话？”
“再说了，你怎么能不跟哥商量就把房子卖了呢？”
“那也是我们家的共同财产啊。”
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我看着她。
“共同财产？”
“周静，你一个读了大学的人，连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都分不清吗？”
“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哥，跟你们周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周静的脸白了一下。
婆婆反应过来，又开始撒泼。
“我不管！”
“你嫁给了我儿子，你的人你的东西就都是我们周家的！”
“你卖房子的钱呢？”
“赶紧拿出来！”
“我儿子说了，那钱不能给你妈花，那是我们家的钱！”
她说着，就来抢我的包。
我侧身躲开。
“钱，已经交了手术费。”
“剩下的，我也不会给你们。”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陈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给我等着！”
“我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让你净身出户！”
我笑了。
“好啊。”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