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郁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炸了。
弹幕疯了似的往上涌——
「佛爷动怒了!鹿以玫这次彻底完了!」
「早该收拾这种疯女人了!」
「刚才静音那段到底发生什么了?有没有懂哥说一下!」
在线人数:八百二十三万,还在疯涨。
林幼楚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眼眶一红,声音又软又颤:
“佛爷……以玫姐她、她一直瞧不上我,嫌我出身低……平时欺负我就算了,今天还动手……您要替我做主啊……”
薄郁没说话。
他指间那串沉香佛珠捻得极缓,一颗,又一颗。
身姿挺拔矜贵,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像隔出了一片无声的领域。
冷峻,淡漠,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抬眼直视。
他的目光从出现起,就没离开过鹿以玫的脸。
小姑娘鼻尖红得厉害,卷翘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方才揍人时那股又凶又野的劲儿,现在一点不剩。
看着……
怪可怜的。
刚才不是挺能打?
这就吓着了?
“有小叔在,还用你亲自动手?”
轻描淡写一句,四周瞬间死寂。
林幼楚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的委屈都忘了演,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喜欢睁眼说瞎话?”
薄郁这时才淡淡瞥她一眼,伸手接过周磊递来的平板。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视频里清清楚楚录下林幼楚把鸡汤打翻,掐着嗓子说: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这样吧以玫姐——你把这块捡起来吃了,我就关直播。”
“像你这种被抛弃的,搁在古代,也就是个下堂妇!”
“泽川哥如果看到你这样欺负我,绝对不会饶了你!薄大佛爷也救不了你!”
直播间弹幕静了三秒。
紧接瞬间炸开了锅——
「!所以是林幼楚先羞辱人,鹿以玫是正当防卫?!」
「取关了!什么玩意儿!」
「差点被绿茶带节奏!」
薄郁侧了侧脸。
周磊会意,直接切了直播。
同一时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舌头多余,就割了。手不净,就剁了。”
听到这话,林幼楚表情管理彻底崩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佛子?
这哪是佛子!
这分明是披着佛衣的阎罗王!
“佛爷!佛爷我错了!我是胡说八道!泽川哥……泽川哥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不要被割舌头!我不要!”
薄郁懒得看她,随意摆了摆手。
两侧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幼楚就往外拖。
薄泽川慌了:“小叔!楚楚她不是故意的!是鹿以玫偷东西在先!您不能——”
“偷?”
薄郁眼皮都没抬。
“我给她用的东西,轮得到你说偷?“薄泽川,檀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定了?”
薄泽川脸唰地白了。
那药……连他都没资格碰,小叔竟然给了鹿以玫?
薄郁没再看他。
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每一个被他视线掠过的人都不自觉低下头。
可当他垂眼看向身旁的鹿以玫时,连语气都放轻了半分:
“还有谁欺负你,指出来。”
那姿态,活像给自家小崽崽撑腰的大家长。
鹿以玫视线扫过刚才指认她的那几个。
那几人顿时面如死灰,拼命摇头:
“大小姐!我们是被的!”
“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个,那个,喏!还有脸上带个媒婆痣的。”
鹿以玫像点菜一样,在人群里点兵点将,一个没漏。
“自己去办离职。往后京城,别让我看见你们!”
换成前世,她或许会心软。
死过一回才知道,对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手软就是给自己埋祸。
周磊看向薄郁。
薄郁颔首,“照她说的办。”
很快,那几人哭爹喊娘的被带离。
花房彻底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薄郁低沉的声音在鹿以玫耳畔响起,不疾不徐。
“到饭点了,饿不饿?”
鹿以玫肚子适时“咕噜”一声。
她耳微热,诚实点头:“饿了。”
薄郁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抬手示意王妈安排午餐。
“晚上我去找你。”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那件事,我们谈谈。”
鹿以玫微怔,随即乖乖点头:“好,小叔。”
转身前,她又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这才跟着王妈离开。
等她走远,薄郁才转向薄泽川和林幼楚。
脸上那点几不可察的温和,瞬间褪得净净。
“你们俩,”他声音冷下来,“滚过来。”
*
檀府餐厅。
长桌一侧,薄泽川和林幼楚已经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面前光洁如镜的餐桌上,空空如也。
薄郁坐在主位,闭目捻着佛珠。
他面前同样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场“饭局”的主题就是——
罚站。
又过了半小时。
林幼楚捂着歪掉的鼻子,又痛又急。
她得赶紧去修复,还得处理网上那些烂摊子,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薄泽川的袖子。
薄泽川见她脸色发白,终于忍不住抬头:
“小叔!楚楚是有错,但鹿以玫动手就没问题吗?我今天来是接她回去的,她别不识好——”
“嗒!”
佛珠轻轻叩在紫檀木桌面上。
薄郁掀开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幼楚脸上。
“饿了?”他忽然问。
林幼楚一哆嗦,下意识摇头,又赶紧点头,语无伦次:“还、还好……”
薄郁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周磊。”
“佛爷。”
“林小姐饿了。”薄郁抬了抬下巴,“给她上菜。”
“是。”
周磊转身,片刻后端来一个纯银餐盘,放在林幼楚面前。
盖子揭开。
林幼楚低头看去,血液瞬间凉透——
一盘碎玻璃!
薄泽川也愣住了,下意识将林幼楚往后护了护,“小叔,您这是……?”
“眼睛瞎了?”
薄郁盯着浑身发颤的林幼楚,凉凉勾唇:“订婚宴,她不就是这么对小玫瑰的?”
薄泽川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林幼楚,莫非那个玻璃塔……
见她白着脸不敢吭声,瞬间明白了。
这是故意伤害,真要追究起来……
“楚楚也是一时糊涂,她本性不坏……小叔,您高抬贵手,别追究了……”
“不追究?行。”
薄郁叩了叩桌面。
周磊将一份文件放在两人面前。
薄泽川低头一看——
《婚约解除及补偿协议》。
【本人薄泽川,因在婚约期间与其他女性交往并多次公开羞辱未婚妻鹿以玫,自愿解除婚约。
作为补偿,本人同意:
一、现金补偿人民币两亿元
二、名下云顶别墅、滨江壹号、翡翠庄园三处房产所有权转让
三、薄氏集团5%股份无偿划转
四、公开道歉
自签字之起,婚约正式解除。】
薄泽川看完,脸色铁青。
“小叔,这股份和房产……都是爷爷留给我的!还有那两个亿,那是鹿以玫留给她的嫁妆钱!”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笔钱弄到手,怎么能就这么吐回去?
薄郁终于睁开眼,指尖的佛珠缓缓停住:“你也知道那是她留给她的嫁妆钱。”
他抬眸,目光冰冷如刃:
“既然敢出轨,就该想到要连本带利——把她这些年在你身上耗的青春、心血、尊严,一分不差地还回来。”
“我……”
薄郁抬手,打了个响指。
餐厅墙面屏幕亮起,弹出两条热搜:
#惊!网红楚楚直播翻车!#
#薄氏继承人疑出轨旗下网红,暴力羞辱未婚妻#
“薄氏地产正是上市的关键期,这时候爆出丑闻,股价,董事会震怒。”
他顿了顿。
“你觉得,你爸会保你,还是保公司?”
薄泽川如坠冰窟。
他能想象父亲看到新闻后的暴怒,董事会的宫,股东的撤资……
“小叔,求您,帮侄儿想想办法……”
薄郁关掉投影。
光线暗下的瞬间,他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月底,薄家老宅晚宴。你父亲,你母亲,都会出席。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各家主流媒体,也都会在场。”
“只要林小姐在晚宴致辞环节,主动站出来说明,是她处心积虑接近、蓄意勾引薄家继承人,而小玫瑰对此毫不知情、无辜受害——那么这场丑闻,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丑闻。”
话音未落。
林幼楚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泽川哥!我不去!凭什么好处全让鹿以玫占了,骂名却要我背?!”
她死死抓住薄泽川的手臂,眼神里全是恐惧,“那是薄家老宅!你爸你妈都在!那些记者,那些名流……他们能写得多难听,能传得多难堪,你不知道吗?!”
当着薄老爷和薄夫人的面,让她承认自己爬了薄泽川的床?
那不是认错。
这是扒光了游街示众!是要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她在京城、乃至整个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
她这辈子就完了!彻彻底底完了!
薄郁冷冷道:“要么道歉,要么放弃继承人的位置。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