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原本杂乱无章的缝纫组,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而这场变革带来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门外,路过的几个参谋听到里面热火朝天的动静,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嘿,这帮娘们儿今儿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姜知青带的头。”
“啧啧,看来这萧团长带回来的,还真不是个花瓶啊。”
“快快快!锁边的跟上!马嫂子,把那堆前襟递给王姐!”
“胖嫂,这边的线头剪净点,别留尾巴!”
缝纫组的大仓库里,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缝纫机的马达声、剪刀的咔嚓声、还有女人们互相吆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劳动的交响乐。
姜瓷站在最前面的裁剪台前,手里的剪刀就没停过。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原本堆积如山的旧布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片规整的裁片。
而在这条“流水线”的末端,一件件成品背心正如流水般生产出来。
“天呐!这都第五十件了!”
负责计数的刘嫂子看着手里的小本子,惊得嘴都合不拢。
“这才过了两个小时啊!以前咱们这帮人加起来,一天也就做个二三十件顶天了!”
“这‘流水线’法子,真神了!”
胖嫂子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以前她做一件衣服,得换三种针法,还得来回换线,麻烦得要死。
现在她只管锁边这一道工序,越越顺手,闭着眼都能把活漂亮了。
“姜妹子,服了!嫂子我今天是真服了!”
胖嫂子冲着姜瓷竖起大拇指,“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
姜瓷擦了一把汗,笑着说:“这也是大家配合得好。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话虽然说得谦虚,但谁都听得出来,这里的核心就是姜瓷。
没有她的统筹规划,没有她精准的裁剪,这一环扣一环的流水线本转不起来。
到了下午三点。
原本以为要两天的活,竟然提前完了!
看着整整齐齐码放在桌子上的一百多件双层棉纱背心,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好了!大家辛苦了!”
刘嫂子高兴地宣布,“今晚咱们缝纫组必须得向团部报喜!”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收工的时候,姜瓷却并没有停下。
她走到角落里,把那堆因为裁剪弧度确实无法再拼凑的真·碎布头全都划拉到了一起。
“姜妹子,你这是啥?这些真是垃圾了,连做鞋垫都嫌小。”
马桂芬好奇地凑过来。
姜瓷蹲在地上,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碎布里挑挑拣拣。
“嫂子,这可不是垃圾,这都是‘金娃娃’。”
她挑出几块巴掌大的红布头,又找了几块白色的软棉布。
“咱们这儿孩子多,但这天热,孩子们穿衣服都费劲。”
“这些布头太小做不了衣服,但是做个‘三角兜’、‘小围嘴’那是绰绰有余。”
说着,姜瓷拿起剪刀,三两下就把几块碎布拼成了一个菱形。
然后她在边缘缝上带子,中间用不同颜色的布拼出一个简单的五角星图案。
不到十分钟,一个精致可爱的小肚兜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既透气,又能护住孩子的肚子不受凉,关键是那拼色的五角星,看着别提多洋气了!
“哎呀!这也太好看了!”
一个刚生了娃的小媳妇眼睛都看直了,“这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都俊!”
姜瓷把肚兜递给她:“拿着,送给小石头的。”
“送……送我?”
小媳妇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些废布头,不值钱,就是费点功夫。”
姜瓷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其他的嫂子们。
“还有这些稍大一点的,我寻思着给嫂子们做几副‘垫’。”
这话一出,几个上了年纪的嫂子脸都有点红。
但这确实是刚需。
这年代没什么像样的内衣,夏天出汗多,那种的确良的衣服一湿就透,尴尬得很。
姜瓷比划了一下:“用这吸汗的棉布做里子,外面拼一层花布,缝在背心里头,既吸汗又遮羞,保准舒服。”
全场静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姜妹子!你就是活菩萨啊!”
“我早就愁这个事儿了!每次出汗衣服贴身上都难受死!”
“快快快!姜妹子你教教我们怎么弄!”
这一刻,姜瓷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小姐”,也不是那个让人嫉妒的“团长心尖宠”。
她是真正能为大家解决实际困难,能把废品变宝贝的贴心人。
胖嫂子看着姜瓷被众人围在中间,眼神复杂地摸了摸自己那件破了洞的衣角。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扭扭捏捏地挤了进去。
“那个……姜妹子,我家那个虎子,也是老闹肚子……”
“我也想要个那个五角星的肚兜,能不能……”
胖嫂子声音越说越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以前那么挤兑姜瓷,现在却要张口要东西,这脸皮得又多厚啊。
姜瓷抬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嘲讽,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行啊胖嫂!虎子那么壮实,得多拼两块布才行!”
“来,这块蓝色的布头正合适,我教你怎么拼。”
胖嫂子一愣,眼圈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哎!谢谢妹子!以后谁要是敢再说你一句坏话,我把她牙掰下来!”
这一天,缝纫组彻底变了天。
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互相攀比的氛围。
而是一种充满了劲、充满了温情的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