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还是洛杉矶自由自在的艺术生,满脑子都是背着画板浪迹天涯。直到三年前的圣诞夜,所有账户一夜冻结。
父亲因合同诈骗入狱,宣判当天心梗猝死,留给她的,是卖十辈子画也还不清的天价债务。
她没赶上时代广场的梅西游行,却在申海最冷的冬夜,学会了低头求人。
“周少,五百万,周转三个月,行吗?”
私人会所的卡座里,周慕辰晃着酒杯,目光像粘腻的蛇,在她身上爬。
“迟卿,你以前不是挺傲吗?”他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陪我一个月,钱好说。”
周围响起口哨和哄笑。
她指甲掐进掌心,抬头直视他:“成,跟谁不是跟?钱到账,我马上跟你走。”
灯光昏暗处,一束冷冽的目光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慕辰脸色一沉:“还没验货就想要钱?”
他伸手要摸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打开。
“那我找别人。”
“贱人!”周慕辰暴起,狠狠掐住她脖子,“给脸不要……”
窒息感涌上的瞬间,一股巨力从侧方袭来。
周慕辰整个人被抡飞出去,连带茶几上的瓶瓶杯杯碎了一地。
一件染着清冽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下。
迟卿在玻璃碎裂声中抬头,只看见一道挺拔的背影挡在面前。
男人甚至没看地上惨叫的周慕辰,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然后他转身,看向她。
光影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淬了冰的嗓音:
“穿上,跟我走。”
周慕辰是被人拖出去的。
迟卿拢紧肩上的西装外套,指尖还在发颤,跟着那个男人上了楼。
包厢门合拢,世界突然安静。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为了五百万,就能卖自己?”
“有笔债元旦就逾期,”她声音发哑,“还不上,我妈的房子就没了。”
“所以宁愿背债也不放弃继承权?”他问得平静。
迟卿抬眼:“你怎么知道?”
“周慕辰都知道的事,我不能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是啊,父亲猝死狱中,婚生女背债,私生子却带着上亿信托逍遥海外——这种八卦,申海权贵圈子里早传遍了。
“你是谁?”她问,“找我到底什么事?”
男人看起来不过比她大几岁,可那双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透着睥睨众生的老练。
保镖递来平板,他修长的手指划了几下,推到迟卿面前。
屏幕上是一栋老洋房的资料,那房子她再熟悉不过。
妈妈去世时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拼尽全力也要保住。
“西班牙风格的洋房,保存这么完整的,全申海找不出几栋。”他声音没什么波澜,“与其等法院拍卖,不如自己找个好买主。愿意出价的人,不会少。”
迟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房子,我不卖。”
“现在只是五百万,你或许还能借到。后面的债呢?一笔接一笔,总会逾期的。” 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到时候,不一样保不住?”
“那也不卖。”
他忽然笑了,很淡,没什么温度。
“迟卿。”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跟谁不是跟——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听他这么说,迟卿后背一阵发紧。
“你到底是谁?”
“君茂,陆靳年。”
空气静了两秒。
迟卿呼吸滞住了。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君茂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文娱的巨无霸。
陆家是申海真正的顶级豪门,金字塔尖的存在。而陆靳年,是陆家板上钉钉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