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奴婢记住了……”
她收拾妥当,刚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下人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便被推开。
李月如端着一只雪白的瓷碗走了进来。
“快,挤些饭食出来。”
她将碗塞到她手里,语气寻常得就像吩咐她倒杯水。
桃娘愣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捧住那微凉的瓷碗:“可那嬷嬷不是……不是已经验过,说我的水无用了吗?”
“让你挤你便挤,哪来这许多话?”
李月如心底其实有些发虚。
姨母私下交代过,每过三还得再单独取一份汁水,在申时三刻前送到书房供王爷亲自检验。
要是自己的有用,她又何须多此一举?
想到这,她眼波微微一转,语气刻意放软了些:“你是不知道,昨郡主吃了你的,夜里睡得可安稳了。今瞧你洗了那么多衣裳,手都冻红了,定是累坏了。你挤出来,我拿去温了喂她,你也能早些歇下不是?”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处处为她着想。
桃娘心头一热,连积压的疲惫与无处诉说的委屈,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
不过是一碗汁水而已,何必与李月如闹得不愉快?
万一惹得对方不快,明只怕就不止这几盆衣裳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儿,桃娘默默扯开了衣襟。
不多时,一碗温热的汁水便递到了李月如手中。
她接过,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转身便走。
待她脚步声远去,桃娘才慢慢在木凳上坐下,将红肿刺痛的双手浸入早已备好的温水里。
另一边
李月如端着汁水,并没有直接去郡主的房间。
她拐进了自己的厢房,翻出了一件许久未穿的轻纱罩衣——那是她进王府前,姨母悄悄塞给她的。
桃红色的薄纱下,隐约透出里头水红的抹,她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又将嘴唇仔细涂上了口酯。
镜中人眼波流转,唇角含春,与方才在桃娘面前那气势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算准了时辰,在申时三刻叩响了书房的门。
“进。”
谢临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听不出情绪。
李月如推门进来,放轻了脚步,手里稳稳端着那碗汁水,纱衣袖口却顺势滑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王爷,今儿的送来了。”她声音软绵绵的,抬眼朝上座望去,眼里像含着水光。
谢临渊正低头看公文,听见动静抬了抬眼。
目光扫过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身上那层薄得透亮的纱衣,还有端着瓷碗、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娘,打扮的像花楼妓子。
甜腻的脂粉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暖香飘过来,他胃里一阵翻搅——
不是心动,是实打实的厌烦。
这倒让他想起那撞进怀中的小小身影。
昨夜梦中的零碎片段骤然浮现——隐约的触碰、起伏的气息,还有那一抹模糊的身影……
他喉结滚了滚,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放桌上。”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真是疯了。
一个寡妇,居然也能入梦,引得他如此心神不宁?
他谢临渊要什么女人没有,何至于此?
难道是真的需要纾解了?
谢临渊的迟疑,落在李月如眼中却成了默许。
她放下碗时指尖故意擦过案沿,脚下轻轻一绊,“哎呀”一声,身子便软软地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