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越发猖狂起来。
“柳桃娘,”
这,李月如径直走到正在晾衣的桃娘面前,隔着面纱,声音拖得老长,
“我这脸啊,拜你所赐,可见不得风了。往后郡主外出晒太阳的活儿,可只得辛苦你了。”
桃娘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蹙:“可郡主今换下来的戒子……”
“让春杏去洗就是了。”李月如轻飘飘地截断她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桃娘心里清楚,李月如这般安排,绝没安什么好心。
可照顾郡主本就是她们分内的职责,如今对方拿着“脸伤”作筏子,自己又能说什么?
她垂下眼,指节捏得泛白,却只低低应了声:“是。”
她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两,桃娘的子过得如同绷紧的弦。
小郡主五个多月,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咿咿呀呀想动弹的时候,偏偏身子骨跟嫩豆腐似的,吹点风怕着凉,动静大点怕惊着。
桃娘几乎是把她揣在心口上带着,眼睛一刻也不敢从小人儿身上挪开。
怀里永远兜着小披风、暖手炉、还有郡主捏惯了的那个小布老虎,连走路都得先盯着地上,生怕有颗小石子、半截枯枝绊了脚,摔着怀里这金尊玉贵的小祖宗。
李月如倒是落得一身清闲,整缩在暖烘烘的屋里。
偶尔拢着袖子踱到窗边,瞧着桃娘在冷风里那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辛苦模样,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翘,露出几分快意。
她脸上的红疹消得极快,原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物,不过两三功夫,便褪得只剩几处浅淡的印子,敷上脂粉便遮掩得净净。
疹子一好,她便没了“见不得风”的借口。
桃娘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想着今天把郡主抱出去晒完这趟太阳,回来兴许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独自扛着这苦差事了。
午后,头暖洋洋的。
桃娘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给小郡主裹好小袄,戴上暖帽,把她裹成个软绵绵的小粽子,这才抱到一处既避风又有太阳的廊檐下坐着。
小郡主被太阳晒得舒服极了,挥着小肉手,咿咿呀呀地去抓桃娘递过来的小布老虎,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桃娘看着怀里这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那才三个多月大的小宝。
她离开的时候,小宝还只会喝,现在没了娘亲的水,只能喂些稀薄的米糊糊……
也不知道那小小肠胃,受不受得住。
这念头一起,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赶紧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抚了抚小郡主柔软的发顶。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地由远及近,听着有点急。
桃娘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李月如领着两个没见过、面相有些板正的婆子,正往这边来。
她今天换了身崭新的水红袄裙,脸上胭脂擦得匀净,气色好得很,哪还有前几天那副“病恹恹”见不得风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扫过她和怀里郡主的时候,硬邦邦的,端着架子,里头还藏着一股子……要找茬的劲头。
桃娘下意识就把怀里的小郡主搂得更紧了些。
李月如走到跟前,先是规规矩矩朝着郡主的方向福了福身子,算是尽了礼数。
随即转向桃娘,下巴抬了抬,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廊下附近的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