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如蒙大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还有点麻,她偷偷跺了跺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好!”
沈入年将手机和车钥匙放进公文包,走到门边,打开门,示意年岁先走。
年岁走出办公室,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她跟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冰山……好像,真的答应和她吃饭了?
虽然过程有点折磨人,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接下来该去哪里吃?说什么?她是不是该主动找话题?
新的难题,伴随着雀跃的心情,一起涌了上来。
沈入年说:“年小姐请我吃饭,那我来开车吧。”
年岁说:“那辛苦沈局长了。”
沈入年走到一辆黑色的SUV旁停下,用钥匙解了锁。
车是某个德系高端品牌,线条洗练,在略显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车身依旧反射着低调而润泽的光。
年岁看着这车,脚步微微一顿。她不懂车,但基本的品牌和价位概念还是有的。
这车……不便宜。
体制内,开这么好的车?她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之前对沈入年“英俊、成熟、有能力”的好感滤镜,咔嚓裂开一道缝,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社会新闻和电视剧里关于贪官的片段——豪宅、名表、豪车、来路不明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入年。
他正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侧脸在停车场冷白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神情坦然,丝毫没有“心虚”或者“刻意低调”的痕迹。
这……贪官不都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开个十几二十万的车伪装清廉吗?他这也太高调了吧?不怕被人举报调查?还是说,他已经……肆无忌惮了?
年岁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打架。一方面,理智(或者说,从爸爸那里耳濡目染的对权力的敬畏和某种潜规则的认知)告诉她,这可能就是现实;
另一方面,心里某个角落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不会吧?他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沈入年坐进车里,侧过身,手臂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她站在车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又偷偷打量车标,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平静地开口:“上车吧。”
“哦。”年岁回过神来,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心里还在嘀咕。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简洁的深色系,用料考究,触手温润,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类似皮革和某种清冽香氛混合的味道,很好闻,但也让年岁更坐实了“这车很贵”的想法。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中控台和座椅,脱口而出:“沈局长,你这车……很贵吧?”
说完就有点后悔,太直接了,好像在打探人家隐私。
沈入年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语气平淡无波:“还行。”
还行?!年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叫还行?这叫“还行”?!这辆车的价格,她虽然不确定具体数字,但肯定抵得上好几套普通公寓了!她爸车库里最贵的那辆,好像也跟这个差不多档次。
果然是……她心里那个“贪官”的标签又加深了一层,还隐隐生出点愤懑——说不定这车子里,还有她爸这些年“孝敬”的一份功劳呢!爸爸总说要打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