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有点快，说完就直视着沈入年，不想错过对方任何一丝反应。
沈入年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这么直接？倒是省了互相试探的麻烦。
他身体微微后靠，椅背承受了部分重量。
“年盛地产，我知道。本市龙头企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年小姐，我目前在住建局工作。”
年岁眼睛亮了一下，单位听过有所了解，爸爸经常跟住建局打交道，但很快又暗下去：“住建局？那您是公务员？”
“是。”
“哦……”年岁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果然不行”的神色，那点因为对方长相而升起的小小涟漪瞬间平复了。
“那好像……不太合适。公务员应该不能搞副业吧？更别说接管私营企业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已经给这次相亲判了，甚至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跟爸爸汇报这个“不合适”的理由。
沈入年看着她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期待到冷静到否决，脆利落，甚至隐隐松了口气似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这张脸，加上这个年纪坐到的位置，在婚恋市场上向来是加分项，还从没在第一次见面，就因为“公务员”这个身份被直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否决掉。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玩味：“不行？”
年岁很肯定地点头：“嗯，不行。我的要求很明确。”一副公事公办，绝不通融的样子。
沈入年看着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他突然想逗逗她。
他个子高，即使坐着，这样微微前倾，也带来一点无形的压迫感。年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年小姐，”沈入年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
“回去问问年总，住建局的局长，能不能胜任你家的……‘副业’。”
年岁愣住了，眨了眨眼。局长？他刚才说……他是局长？
她只听爸爸说介绍人说这个外型不错，条件好，没想到是好到这种程度。
她知道爸爸经常在家里提起要跟“局里”搞好关系，尤其是“上面”……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一个在爸爸看来很愚蠢的错误。
小脸微微涨红，刚才的脆利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无措和懊恼。
“啊……局长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揪住了裙摆。
“那个……我，我没问清楚。”
沈入年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着她从理直气壮到心虚气短的有趣转变。
年岁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爸爸如果知道她把住建局局长拒绝了，还是以“公务员不能搞副业”这种理由……不行，绝对不行。
“那……那要不，我们再了解一下？”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虽然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我……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呃，我的意思是，能力最重要！对，能力！”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沈入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年小姐不用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年岁连忙摆手，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她拿出手机，屏幕按亮，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