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宣中无点墨,只得端起他的茶盏殷切走上前,劝诫道:“表哥口渴了,先喝口茶润润吧。”
她将茶双手奉上,韩翀一垂眼便注意到了她指甲上的图样,眼神再次异样起来。
袭香奉命前来奉茶之时便看到了韩翀含情脉脉握着何敏宣的手舍不得放,那眼中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看得她当场愣神。
而作为主人公的何敏宣自然甘之如饴,她小心翼翼地展示着指甲上的图案,一开口,那声音酥得能滴出水,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韩翀的注意力渐渐从她的手转移到她娇嫩的脸上,因着她的发髻太过单薄、妆容又特意改过,如此看着,竟和袭香有七分相似。
一想到袭香,他脑子里的某弦再次疼起来,可这样一张乖觉的脸放在眼前,又让他对袭香的怒意消散不少,更加忘情起来。
二人就这样执手相看,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以至于何氏刚迈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刚舒畅几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她高声喊到:“袭香,还不快给表小姐奉茶。”
何氏的声音惊扰了屋中的二人,何敏宣心虚地猛抽回手背过身,而韩翀则连忙朝着角落里的袭香看来。
视线对上的那刻,韩翀眼中的欣喜隐藏不住。
袭香硬着头皮称是,脚步却有千斤重般,等走到何敏宣身旁时,注意到了对方鲜红欲滴的脸颊,心中想的却是:她如此打断两人的好事,会不会被表小姐报复。
而何氏利用完袭香以后也急声催促起来。
“奉完茶就快些下去,别在世子跟前碍眼。”
袭香捧着茶盘忍不住暗骂:果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又无辜做了一次打鸳鸯的棒子。
夜里秋风阵阵,袭香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散步,直至韩翀主仆的身影消失在二门上,她才拢了拢领口往回走。
不得不说世子院中的活儿并不需要多大的体力,倒要耗费很多心神。
从前她不懂,以为讨好了主子就有好子,没料到主子上头还有主子,一家之母才是最显贵的。
她低头往回走,直到有人在背后喊她,她才放慢脚步。
她回头才发觉,竟是表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春诗。
袭香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笑:“春诗姐姐叫我吗,可是表小姐有什么吩咐?”
怎料对方对她的奉承却视若无睹,睇着她道:“我家小姐在浣溪亭等你,有话要说。”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袭香顿觉大事不妙,应当是白里自己的出现搅了她的好事,她来兴师问罪来了,这么一想,她不由膝头发酸,脚步浮软起来。
大约一炷香后,袭香才赶到浣溪亭。
刚一走近,秋的妖风就不加遮掩地打在她身上,瞬间将她的额发吹散。
袭香再次识趣地跪了下去:“奴婢发饰散乱,还请表小姐责罚。”
何敏宣闻言转过身来,额前飞舞的碎发竟和在风中凌乱的袭香有几分相像。
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起来回话。”
袭香慢吞吞抬起了头,却始终跪着。
下一刻,何敏宣便自顾自站了起来,袭香条件反射般再次跪伏下去,恭恭敬敬:“还请表小姐开恩,今奴婢并不是有意打扰您和世子的,奴婢本想奉茶后就偷偷溜走,没想到、没想到却被夫人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