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在破庙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王语嫣缩在墙角,那件藕色纱衫早就成了破布条,本遮不住什么。她死死拽着那件沾了泥点和血迹的灰色僧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竹。
那眼神,三分惊恐,七分绝望,还有十分的想人。
虚竹很尴尬。
他盘着腿坐在草堆另一头,光溜溜的膀子上全是抓痕,红一道紫一道的,那是昨晚战况激烈的证明。
“女施主,你听小僧解释。”虚竹抓了抓后脑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慈眉善目一点,“昨晚那情况,你也知道……”
“我不听!”
王语嫣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你是出家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全是浆糊。
昨晚的记忆虽然零碎,但那种刻骨铭心的触感却骗不了人。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像条蛇一样缠在这个丑和尚身上,记得自己是怎么喊着表哥的名字求欢,更记得最后的那一刻。
羞耻。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快把她淹没了。
她是姑苏慕容的表妹,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她读遍天下武学,守身如玉二十年,只为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表哥。
可现在,居然便宜了一个长得像猪八戒一样的野和尚!
“我的清白没了……”王语嫣喃喃自语,脸色灰败,“我对不起表哥……我脏了……”
虚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旖旎心思也没了。
这姑娘是典型的恋爱脑,脑子里除了慕容复没装别的东西。
“女施主,话不能这么说。”虚竹叹了口气,试图讲道理,“那云中鹤给你下的是烈性毒药,如果不解毒,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小僧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手段是……那个了一点,但出发点是好的。”
“好个屁!”
王语嫣平里知书达理,此刻也被得粗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
既然清白已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以后若是表哥知道了,定会嫌弃她。与其被表哥厌弃,不如现在死了净!
“我不活了!”
王语嫣嘶吼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那断了一半的房梁柱子。
那柱子虽然破败,但好歹是石头砌的基座,棱角分明,这要是撞上去,绝对脑浆迸裂。
“表哥,语嫣来世再伺候你!”
她闭上眼,咬着牙,一头就往柱子上撞去。
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虚竹吓了一跳。
这姑娘来真的?
要是以前那个只会罗汉拳的虚竹,这会儿估计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香消玉殒。但现在的虚竹,体内可是有着五十年精纯内力,还是经过系统魔改的北冥真气。
就在王语嫣离柱子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
“嗖!”
一道灰影闪过。
虚竹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柱子前。他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外。
“砰!”
王语嫣这一头,没撞在石头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虚竹的手掌心里。
这一撞力道不小,虚竹的手掌纹丝不动,反倒是王语嫣被反震得头晕眼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
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直飙。
虚竹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严厉:“闹够了没有?”
王语嫣抬头,有些发懵。
这和尚……好快的身法。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眼力是一等一的。刚才虚竹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甚至比表哥还要快上几分。这怎么可能?少林寺一个送信的低级弟子,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你……你会武功?”王语嫣惊愕道。
“废话,我是和尚,又不是废人。”虚竹翻了个白眼,“刚才那是为了救你,你要是死在这儿,小僧这犯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到时候少林寺容不下我,江湖上人人喊打,我还怎么混?”
王语嫣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怨毒:“你毁我清白,难道不该死吗?你让我死,只要我死了,这事就没人知道,我也算保全了名节。”
“你想得美。”
虚竹冷笑一声,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他现在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和尚,反而透着一股子现代人的精明和算计,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无赖。
“王姑娘,你是不是书读傻了?”
虚竹伸出一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第一,你死在这儿,那就是一尸两命……哦不对,是一尸一命。你表哥慕容复现在还在西夏那边瞎折腾,做着他的复国大梦。他身边那两个丫头,阿朱鬼精鬼精的,阿碧又太软弱,谁能帮他?”
提到慕容复,王语嫣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虚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继续输出。
“第二,你脑子里装了那么多武学典籍,那是慕容复复国最大的本钱。各门各派的招式破绽,只有你懂。你要是死了,以后谁指点他武功?谁告诉他怎么破打狗棒法?谁告诉他怎么对付六脉神剑?”
王语嫣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啊。
表哥心心念念就是光复大燕。
他武功虽然高强,但遇到顶尖高手总是吃亏。每次都是自己在旁边指点,他才能化险为夷。如果自己死了……表哥怎么办?
虚竹见她动摇,决定下猛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凑近王语嫣的耳边,压低声音,恶魔般地低语:“你以为你现在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那‘七七阴阳合欢散’的毒,还没解完呢。”
王语嫣浑身一僵,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虚竹指了指她的口:“你自己感觉一下,丹田里是不是还有一股热气在乱窜?是不是只要一静下来,身体里就有一种……嗯,想要男人的冲动?”
王语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确实。
刚才那一撞之后,身体的剧痛让她短暂清醒。可现在稍微安静下来,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又开始在骨头缝里冒头了,像千万只蚂蚁在爬。
“这毒名为‘七七’,意思就是得搞七七四十九次。”虚竹掰着手指头算数,“昨晚咱们虽然……咳咳,虽然很努力,但也只算是完成了第一天的份额。也就是七次。”
“剩下的六天,每天还得这么来一回。”
“你要是现在死了,体内的毒气就会瞬间失控。到时候你的尸体不会僵硬,反而会全身发红发涨,最后‘嘭’的一声炸开,变成一滩烂肉。啧啧啧,那场面,别说你表哥了,就是野狗见了都得绕道走。”
虚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表情夸张。
王语嫣被吓住了。
她是个爱美的姑娘,怎么能容忍自己死得那么难看?
而且……还有六天?
还要跟这个丑和尚做那种事……四十二次?
天呐!
王语嫣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你……你骗人!”她颤抖着指着虚竹,“世上哪有这种毒药?你分明是……分明是想……”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
“想占你便宜?”虚竹接过了话茬,一脸不屑,“王姑娘,你照照镜子。虽然你长得是不错,但小僧也是有追求的。小僧是出家人,犯了色戒是要下的。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吗?我现在内力虽然涨了点,但以后要是被人知道破了身,方丈师伯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理直气壮。
王语嫣彻底没词了。
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江湖险恶。那云中鹤是四大恶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毒药完全合情合理。而且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种蚀骨的空虚感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意志。
如果不解毒,真的会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表哥的大业未成,表哥还没有娶妻生子,表哥还需要她……
王语嫣眼中的死志慢慢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无奈。
她缓缓松开了手里的僧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虚竹心里松了口气。
搞定。
跟这种恋爱脑讲道理没用,得讲利益,还得吓唬。
“很简单。”虚竹盘腿坐好,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这荒山野岭的,离最近的城镇也有几十里地。而且这几天你毒性随时会发作,本走不远。咱们就在这破庙里待着,把这七天熬过去。”
“这七天里,你听我的。”
“等毒解完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回你的燕子坞找表哥,我回我的少林寺撞钟。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王语嫣愣愣地看着他。
不说?
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只要身体治好了,只要表哥不知道……那她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王语嫣,还是表哥的好表妹。
这虽然是自欺欺人,但却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你发誓。”王语嫣咬着牙,盯着虚竹,“你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尤其是不能让我表哥知道!”
虚竹举起三手指:“我虚竹对发誓。若将此事泄露半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猪。”
反正他是穿越者,这誓言对他来说跟放屁差不多。
再说了,以后剧情发展下去,这王语嫣迟早得跟段誉跑,到时候谁还在乎这一茬?
听到虚竹发了毒誓,王语嫣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虚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心里一阵悲凉。
为了表哥,她忍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是被狗咬了四十九口。
“那……那我饿了。”王语嫣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
折腾了一晚上,体力消耗巨大,她现在饿得前贴后背。
虚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这附近虽然荒凉,但野果野兔还是有的。”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王语嫣。
“对了,王姑娘。”
“虽然咱们是关系,但这几天你最好还是把衣服穿好。你现在这副样子……小僧虽然定力不错,但药效是不讲道理的。万一没到时间我就把持不住,把你弄伤了,可别怪我。”
王语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阵折腾,身上的僧袍早就散开了,大片春光外泄。
“啊!滚!你快滚!”
她羞愤欲绝,抓起地上的草就往虚竹身上砸。
虚竹嘿嘿一笑,闪身出了破庙。
外面的空气清新无比。
雨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虚竹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爽!”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
这哪里是遭罪,这简直是子。
不仅白捡了五十年内力,还把天龙第一美女给睡了,而且还得名正言顺地接着睡六天。
这系统,能处!
“咕咕——”
肚子抗议了。
虚竹摸了摸光头,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的丛林。
以前他抓兔子费劲,现在嘛……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
破庙内。
王语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角落里。
她看着庙门口那晃动的树影,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表哥……语嫣为了你,什么苦都吃了……”
“你以后一定要对语嫣好啊……”
她并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体内的燥热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种又怕又期待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荡妇。
“还有六天……”
王语嫣闭上眼,绝望地叹息。
这六天,恐怕会是她这辈子最漫长、最难熬的六天。
而对于虚竹来说,这六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