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被扇了巴掌,嘴上臣服,心里却腹诽。
“请县主放心,即便是陈癞子被抓,也跟我们国公府沾不上半点关系。”
陈鱼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牵连到国公府,父亲只怕要生气了,会收拾她。
“废话,那个庶民和我们国公府能有什么关系?”
陈洪连忙笑着应承,“是是是,县主说的对,我们英国公府乃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太子殿下的外家,大雍朝第一世家,哪是一个街头流氓能攀附的?”
陈鱼这才得意的“哼”了一声,优雅的从金丝檀木的坐榻上起身。
“走吧,今不学琴了,我要进宫去看姑母和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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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延福宫。
博山炉,乌沉香。
一缕晨光自窗外照进前厅,袅袅轻烟拂过屏风。
乌金檀木坐榻上,一身凤冠华裳的皇后娘娘正在浅眠,两个宫女,一个按肩,一个捶腿,一旁还有一个宫女汇报今听来的奇闻趣事。
听闻,假扮叶家军的采花恶贼,被暴打后扔到了大理寺门口,倍感无聊的皇后娘娘终于有了反应。
“这是什么人的,简直是目无法纪,这是嘲笑朝廷无能吗?这等贱民就该抓了打死。”
还好这是在后宫。因为,前朝说目无法纪的官员,已经被皇上让人拉去赏板子。官府无能,还要江湖侠士出手,本身已经够丢脸了,还这样不知好歹,岂不是让百姓指着脊梁骨骂。
汇报的宫女春妍暗暗冒冷汗,不敢多言。
这种事能从朝堂透出去,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代表圣心所向。
“是谁惹得母后不快?”
大喊着进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蟒袍,意气风发,嘴角带着大大的笑意,端方却又不失少年气息。
“恪儿来了。”
见到是太子,皇后这才收了脸上的表情,慈爱的看着太子,这是她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她的骄傲。
“儿臣,见过母后。”
太子在皇后面前向来是不拘束的,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
“好,快来,让母后瞧瞧,你父王说,前几,让你去军营历练了,你说你父皇真是的,你才十四岁,还不及束发,你父皇是怎么忍心把你送去军营的?担忧的母后这几都睡不安稳。”
说着,皇后的眼眶就有些红了,她是真的担心太子,好在她知道皇帝也是疼爱这个儿子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她,早早封他做太子。
“母后安心,儿臣一切都好好的,父皇也是为了儿臣着想,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孩儿还有三个月就束发了,以后就是大人了。”
皇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太子一切安好,才放心。
“胡说,男子弱冠才叫成人,即使弱冠后,你也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你可是母后亲生的儿子。”
太子见皇后表情就知道,她心中又不爽了,必是想到了那几位皇兄。
他赶紧安慰,“是是是,母后说的是,恪儿永远都是你的孩子。”
皇后,这才被哄好。
“你知道就好,不枉费母后给你心。”
可,想到儿子马上就要束发,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又想到叶家的那个小扫把星,心里又是一阵痛。
“可怜我的恪儿,你说你父皇,就算为了安抚民心,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作筏子,他那么多皇子,将那扫把星许配给谁不行?非得为难我儿。”
又来了,太子有些头大,还好昨天从京郊回来后,没来给他母后请安,特意好好休息了一晚,要不然,他母后这一句一哭的,他头晕。
“母后,父皇自有他的考量,以叶家在军中和百姓心中的地位,一个皇子恐怕难以收买。”
皇后自然是知道,可她就不喜欢,那叶家女,一出生就克死了叶家男丁,她的儿子可是太子,这样厄运的女子当个妾都不应该。
“娘娘,嘉宁县主来了。”
皇后正想着,宫女就来禀告。
“宣进来吧。”
听到侄女进宫,皇后这才舒心,太子妃她不能决定,她可以为儿子找几个不错的侧妃,陈鱼就是她满意的人选之一,娘家站在儿子这边,即便其他皇子再出彩又能如何?她定要给儿子把好关,不能让陛下如先皇那般。
“嘉宁,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嘉宁呀,好几不曾来看姑母了,姑母都想你了。”
陈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快稳住,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再怎么有规矩,她也才十二岁,对于皇后来说,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她那点心思就仿佛全写在脸上。这种事,皇后自然是愿意成全的。
可,太子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是不喜欢那位从来没见过的叶家孤女,却也不喜欢这个表妹,她虽然在他面前装的乖巧,可他见过她私下里的样子,嚣张跋扈,刁钻霸道,一点也不可人。
“姑母,不是鱼儿不想来看您,是近京都城太乱,父亲不准鱼儿外出。如今,太平了,鱼儿立马就来望姑母,和太子哥哥了。”
陈鱼偷偷观察着太子的表情,面露羞赧,见太子一脸正色的看着皇后,她才悄悄收回目光。
皇后听到此,就想到了刚才宫女汇报的事,就又想到了叶家女,真是心情不爽。
陈鱼自然也瞧出来了,刚才进门,她就发现了皇后红眼框,还以为是太子哥哥惹姑母生气了呢,她也没敢问,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谁惹姑母生气了,鱼儿为您出气。”
皇后脱口而出,“还不是叶家那个扫把星。”
叶家扫把星。
陈鱼自然知道说的是谁,她们姑侄俩可没少说了此事。现在,太子哥哥在这,她应该收敛一些。
“原来是叶家小姐,姑母气她,可不能气着了自己的身子,到时候,她当了您的儿媳,您好好教她规矩就是。”
她说这些话,就是在提醒皇后,皇帝封的太子妃,她们不能说什么,却可以好好的收拾,顺便他也想看看太子对叶家女的态度。
果然,太子毫不在意,依旧在一旁默默的喝茶。姑侄俩就拉起了家常。
其实,太子在为京郊军营的事忧心,父皇说要把军营的士兵送去各地,但,那些士兵真是太优秀了,只有他们在一起才是个强大的队伍,虽然他们听从叶家军训,可也是忠于大雍的,不一定就非要废了他们。
再说了,叶家主帅已亡,没什么可担心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将领,是叶家培养出来的,反正叶家女是要嫁给他的,到时候,不正好忠于他吗?
“还是我们嘉宁知道体谅我,不像你表哥,只知道让我担心。”
听到皇后的话,太子的思绪才被拉回。
“母后这不是冤枉儿臣嘛,儿臣特意一早去了聚香楼,为你买了那里独有的牡丹酥。”
皇后满意的不行,“是是是,还算你有孝心。”
“母后,儿臣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好,就先行告退了。”
这就要走了?她才来。
陈鱼眼睛都快盯到太子身上了。
皇后焉能不懂,“嘉宁,姑母累了,正好你表哥出去,让他送你一段。”
太子蹙眉,还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