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媛媛上鱼塘转悠一圈,李建成买了一个大西瓜,叫她先骑摩托车送回家,放井水里面泡一泡,中午就能吃到冰凉的甜西瓜,一口下去沁人心凉,消除酷暑的燥热。
她停好车抱着大西瓜进门,瞧见林敬业狼狈不堪的模样,热心上前笑着招呼:“姐夫来了,你咋站在门口不进屋啊,快屋里坐。”
林敬业好赖是个县处级领导,虽然是个调研员没多大用处,但关键时刻真要办什么事去县城找人,林敬业多少能帮上忙,没必要跟他交恶。
林敬业脸色缓和不少,跟着王媛媛进了院门。
李父李母招呼着四个孩子们喝牛。
林美丽一边喝一边四处张望,抬头看向李母问道:“姥姥,我妈妈和小弟弟呢?我想妈妈了,妈妈为什么都不打个电话给我们?”
李母笑着指着楼上:“妈妈在楼上卧室里坐月子呢,她每天照顾小弟很辛苦,可能忙得忘记联系你们了。”
“哦哦。”林美丽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失落,怯生生的又问:“姥姥,邻居说妈妈生了小弟弟就不要我了,是真的吗?”
“你别听门口老太太胡说八道,你们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走,姥姥带你去洗脸洗手,洗净咱们上楼去看妈妈和小弟好不好?”李母耐心哄着外孙女。
林美丽失落的小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笑容,点了点头:“好!”
只是她又看了一眼李母那粗糙黝黑还沾着鸡毛的手,有点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虚假笑笑:“姥姥,我是大孩子了,我自己会走,不用姥姥牵着我。”
李母没察觉到小丫头一闪而过的嫌弃,笑呵呵答应:“好,我们美丽长大了,是大姑娘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其余三个孩子坐在堂屋的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盒纯牛吨吨吨。
汪媛媛领着林敬业走进堂屋,瞥见大姐家三个外甥喝牛呢,笑眯眯的喊了一声:“你们三个在这坐着嘛呀?怎么不上楼去看妈妈和小弟呢?”
林德善木讷的喊了一声舅妈,就不说话了。
林智慧爽朗大方的喊声舅妈,笑着解释:“我们刚从镇上的汽运站走过来,有点累,先歇会再上楼看妈妈弟弟。”
林体强撇了撇嘴,偏过头去低声嘟囔一句:“小婴儿不是拉粑粑就是尿尿,臭烘烘的,我才不要上楼去看!”
汪媛媛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三个孩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亲人。
林敬业怕汪媛媛尴尬,看着三个孩子催促一句:“你们三个听见舅妈的话没有?还不赶紧上楼看看妈妈和小弟弟。”
他一发话,三个小子就跟得了圣旨一样,没一个不情愿的,顺着楼梯间上楼去了。
汪媛媛呵呵尬笑一声:“还是姐夫说话好使。”
林敬业勉强牵扯一抹笑意,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汪媛媛扫了一眼,凑的四样礼全是不值钱的东西,加一块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一百块钱,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又扫一眼桌子上林敬业买的那个西瓜,比蓝海碗也就大一丢丢,别是城里瓜贩子不要的烂瓜。
汪媛媛抱着自己怀中的大西瓜朝着厨房走去,一边拔高嗓门朝着洗手间方向特意提醒一句:“妈,建成让我买了个超级大的西瓜,我给放厨房里,一会你打一桶井水湃一湃啊!”
“好嘞!”李母回应了一声。
一句超级大的西瓜,让站在堂屋里的林敬业下意识的看向自己买的小西瓜,他微微蹙眉,总觉得王媛媛是在点他呢!
如果心声能同频,汪媛媛会赞同点头:没错,就是点你呢!抠搜鬼!
姑且不说大姐带着孩子在娘家坐月子,就是女婿回丈母娘家,怎么也要带点烟酒糖茶像样一些的礼品啊!
更何况大姐从生孩子住院到出院至今,快半个月了林敬业才露面,鸡鸭鱼肉没有,光那几样便宜东西想糊弄鬼啊?
汪媛媛忽然又觉得大姐怪可怜的,摊上这么个表面光鲜却内里脏的丈夫,怪不得要闹离婚!
汪媛媛还急着去打麻将呢,冲着林敬业敷衍一句:“大姐夫,我还有事先去鱼塘了啊,一会中午再回来招呼你。”
“好!”林敬业点点头,四处扫一眼,自己找了个板凳端到院子里坐着。
李母领着林美丽上楼,看都不看堂屋里坐着的林敬业。
李父拎着一桶泔水从厨房出来,见林敬业自己做那,重重哼了一声朝着后院猪圈走去。
林敬业再傻也知道岳父岳母现在不待见他,想到来李家的目的,他赶紧上前抢着帮忙:“爸,我来拎吧,你歇会。”
李父也没客气,直接让开身子将满满一桶泔水放在地上。
从前他捧着女婿,那是想林敬业能善待自己闺女,现如今闺女打定主意要离婚,李父也就不供着林敬业,该用就用,该摆脸色就摆脸色,他也不怕林敬业生气。
满满一桶喂猪的泔水沉的林敬业差点手断掉了,他从上学开始就不做重活了,毕业以后入了单位到结婚生子这么多年,别说提一桶水了,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用扶,一切有李惠玲呢。
李父静静的站在一旁,皱眉看着林敬业。
林敬业不能让自己的话打脸,他咬牙切齿,铆足了劲用双手拎着一桶喂猪的泔水,颤颤悠悠的往后院走去,一路走一路洒,看的李父额角青筋狂跳。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大女婿,这么废物呢?
林敬业一直拎到后院,夏天的猪圈异常臭,熏得他差点吐出来,强忍着臭味将桶拎到半人高的石墙上,哗啦一下将泔水倒入石墙另一边的石槽里,林敬业颤着双手,只见白净的掌心里磨出两条红痕,鲜红夺目。
李父走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水桶,奚落一句:“真不知道我女儿这十年跟你过得都是什么子!”
羞辱,简直是欺人贴脸羞辱!
林敬业满头大汗的瞧着岳父冷漠离去的背影,什么时候来李家受到过这种冷待?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紧咬牙关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想李惠玲今天要是不跟他回去,这辈子都别想他再跑来李家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