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放皱了皱眉,眼底竟流露出一丝不忍。
这表情真叫人恶心。
前世他们将我绑上手术台时,怎么不见他有半分心软。
沈薇见状,柔柔地依偎到贺辰身边,
“姜小姐家大业大的,养三位哥哥这么多年都眼不眨一下。”
“这些身外之物,对姜小姐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吧?”
这话像一刺,扎进了三个男人可笑的自尊心里。
贺辰脸色一沉,许念安眼底的嘲弄也淡去。
周放眼底刚浮起的不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自尊心受挫的男人,往往比纯粹的恶狼,更加危险。
“继续。”周放冷声道。
重新码牌时,贺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玩味,
“新的一局,总得有新彩头。姜大小姐,这次,你拿什么来押?”
许念安接得极快,仿佛早已排练好,
“说来,今晚一切的误会,不都源于那张不小心混进去的器官捐献协议?”
“不如……就用它当彩头?”
“悦悦次若输了,就签了它,权当给今晚做个了结。”
“当然,只是一个小惩罚,玩笑而已,当不得真的。”
当不得真?
我心中冷笑。
怕是今晚签下,明天就会被他们绑上手术台,活活剖心。
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演了这么久的戏。
终究,还是为了这张纸。
沈薇见我沉默,柔柔弱弱添了一把火,
“姜小姐要是害怕……就别赌了。”
“毕竟,女人家嘛,总是比男人少了点胆魄……”
话音未落。
我已经抬起眼,声音笃定,
“好。”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不紧不慢继续道,
“既然是最后一局,赌注不妨大一点。”
“我名下剩余的姜氏集团所有股份,以及我个人全部财产。”
“我押上我的一切。就赌这一局。”
话音落下,客厅里骤然一静。
随即,三人的呼吸声都明显粗重了几分。
贺辰失态地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微凸。
许念安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周放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底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悦悦,你可想清楚了?”
“姜家的全部家业……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头,
“想清楚了。”
“好!”
贺辰率先拍板,生怕我反悔,
“我们跟你赌!”
许念安立刻跟上,语速极快,
“我们名下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刚从你手里赢来的那些!全押上!”
周放没说话,只是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立刻来姜家老宅一趟,带齐所有公证文件……对,现在,立刻!”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既然要玩大的,就把手续做全,免得到时候有人不认账。”
我垂下眼,掩住眸底的讥诮。
他们如此急切,仿佛姜家的万贯家财已是囊中之物。
李律师来得很快,大概就在附近。
他带着公证员,在周放三人的催促下,飞快地草拟了数份资产对赌协议。
签字,摁指印。
最后一份签完后,律师带着人离开。
人一走,贺辰立刻将牌重新码好,
“来,悦悦,我们继续!”
牌局重启。
沈薇有了底气,竟直接搬了把椅子,挨着贺辰坐了下来。
姿态悠闲,俨然已是女主人的模样。
我不过扫了她一眼。
她便立刻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姜小姐,看什么?这家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你呀,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待会儿,只会更难堪。”
她连装都懒得再装了。
我也懒得与她多说,只淡淡收回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牌越来越少,始终无人胡牌。
三个男人的脸色,从最初的兴奋笃定,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直到我摸起最后一张牌,又推出。
三个人同时伸手,声音带着胜利的狂喜。
“胡了!”
“胡了!”
“我也胡了!哈哈哈姜悦你这次终于完了!”
我也笑出了声,
“急什么,我这张不是出的牌,是推的。”
我松开手,将所有牌推倒。
“清一色,杠上开花,海底捞月。”
“自摸,三家通吃。”
“这一局,是我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