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顾沐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佩着将军府特制的玉佩，正站在门口焦急地踱步。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柳如风身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风儿！”他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食盒，“你看我给你带的，京城新开的那家糕点铺子，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买到。”
柳如风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刚要说话，顾沐的目光就扫到了她身后的阮月。
那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风儿，她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把她带回来？”顾沐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就是太善良了。”
阮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跟没脑子一样？
不过想想也正常，原身还是大小姐的时候，顾沐就对她不感冒。只能说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看都有滤镜；面对不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顾公子说笑了。”阮月神色平静，“我只是柳小姐的丫鬟，跟着主子回府，天经地义。”
顾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上下打量阮月，发现她确实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简单地挽成丫鬟的样式。
“你倒是识时务。”顾沐冷哼一声，转头对柳如风说，“风儿，幸好你最近没回府，你快和我走吧，这府里诡异的超过你想象。”
“超过我想象？”柳如风抓住了重点。
顾沐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你爹前阵子纳了个新姨娘，姓沈，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可自从她进府，府里就开始出怪事。”
“什么怪事？府中确实听闻有些诡异，不过是丢了些东西，有丫鬟看到姨娘半夜游荡，吓得大病一场。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了。”
“不止如此，先是将军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半夜梦游跑到池塘边，差点淹死。”顾沐说着，神色也凝重起来，“最诡异的是，昨天晚上，有人看见沈姨娘的院子里，飘出一团黑雾。现在已经没人在这府里进出了。”
黑雾。
阮月和柳如风对视一眼。
系统侵蚀的痕迹，就是黑色的。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柳如风问。
“你爹让我来接你去别院躲一躲。现下将军府的人已经能跑的都跑了。”顾沐说，“他说让我找你，府里出了这种怪事，还是先躲着为好。”
“这府里，有东西。”裴钰声音很轻，“不过应该不会难缠。”
阮月心头一紧，直接推开大门，踏了进去。
“就算是，我们也要闯一闯。”
“哎呀，你可真是我祖宗。”柳如风叹了一口气，提着裙摆，任命地跟了上去。
她现在不得不跟在裴钰附近，她如果不跟着，这将军府如此之大，但凡他们两个行走太远，她远离了系统屏蔽的范围，还不得被系统吞了。
这阮月，好歹先打听好情况啊，这也太莽撞了。
“哎，等等我。”顾沐咬了咬牙，他还是不忍心柳如风踏入险境。
将军府很大，从正门到内宅，要穿过三进院子。奇怪的是，明明很多丫鬟都跑了，一路上却碰到了不少丫鬟，不是扫地，就是在端茶送墨。倒真是诡异得很。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那笑声轻柔婉转，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风拂过柳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缠绵意味，在这诡异的府邸里，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循声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里种满了名贵花卉，此刻正值花期，开得如火如荼。一个穿着藕荷色罗裙的女人，正被几个丫鬟簇拥在花丛中。她身前支着一方画案，手握一支狼毫笔，手腕轻转，正在雪白的宣纸上勾勒着什么。
明明是寒气人的深秋，她却只着一身单薄罗裙，身段婀娜，露出的半截皓腕在光下莹白如玉。
“参见大小姐。”簇拥着她的那些丫鬟率先看到了柳如风，齐刷刷地福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却听不出半点情绪。
画画的女人动作一顿，仿佛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一瞬间，连阮月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担得起“艳丽至极”四个字。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能瞬间夺走所有人注意力的美。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满园的繁花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她放下笔，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娇媚入骨，“妾身沈氏，见过大小姐。”
柳如风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盯着她，“沈姨娘客气了。”
沈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妾身就不打扰了。”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阮月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女人走路的姿态，太轻了。
轻到像是……飘着的。
“她有问题。”裴钰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
“她身上，有系统的气息。”裴钰顿了顿，“她似乎和系统进行了某种融合。”
融合系统？阮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走吧。”柳如风催促道，“先回院子再说。”
一行人刚走到柳如风的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小姐！小姐您快来看！”
柳如风脸色一变，快步冲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丫鬟围成一圈，脸色煞白。
地上，躺着一只死猫。
不，不是普通的死猫。
那猫的肚子被剖开，内脏被掏空，里面塞满了黑色的、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东西。
而在猫的旁边，用血写着几个字：
“下一个，就是你。”
柳如风的脸瞬间白了。
阮月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那些黑色的东西。
和柳如风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
“警告。”裴钰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阮月猛地抬头。
院墙外，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紧接着，整个将军府的上空，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人同时在笑，又像是从深处传来的回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在瞬间暗了下来。
一团巨大的黑雾，正从沈姨娘的院子里升腾而起，像是活物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这……这是什么？！”顾沐惊恐地喊道。
裴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
但这一次，那光芒刚碰到黑雾，就被反弹了回来。
他眉头紧皱。
“她和系统融合太深，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打破这限制。”
阮月心头一沉。
而就在这时，黑雾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沈姨娘。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