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活物般在将军府上空翻涌,所过之处,花草枯萎,墙砖龟裂。
阮月死死盯着那团雾气的中心,一个身影正缓缓凝实。为什么柳姨娘当时不这么出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这样是为了最大化人们的恐惧。
当人们进门就遭到惊吓时,那只是一瞬间的恐怖。但是如果先展现出美人,再展现出枯骨。再来一些规则给人希望,这样会产生源源不断地恐惧。实际上最后当所有人地利用价值已经被压榨完,就都会被献祭。
真是聪明的决策。不过这也能看得出来,系统并不是人人都有,而是可以选择了一些人。一些可以提供巨大化情绪的人。
沈姨娘。
不,现在的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那张艳丽的脸上,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黑色的蛛网纹路在皮下游走,像是无数虫子在啃噬血肉。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场。”
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府邸,不像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
柳如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抓紧了阮月的袖子。
顾沐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却在微微颤抖。
只有裴钰,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黑雾中的沈若。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手了。”沈若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莲步轻移,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黑色的花纹。她看向裴钰,声音突然变得非男非女,带着某种机械的冰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了我的。”
“何必为了凡人伤害自己呢。”沈若轻笑道,声音带着诡异地娇媚,“当看客不好吗,看看这些凡人,当时高高在上,现在还是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这场戏,不好看吗?”
“我对他们的喜怒哀乐不感兴趣。”裴钰双手环,金色的眼瞳微眯,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穿透了一切,在场地所有人都能听清,
“在你五岁的时候,冰天雪地,你的父母快要饿死,为了一口吃的,他们把你卖到了青楼,老鸨打你骂你,那些客人们强迫你。”
“但是你没有认命,你恨着他们,就是这样强烈的情绪让系统选中了你。你心甘情愿地和系统绑定,你想要复仇,可是你的怨念侵蚀了你。”
“那是他们活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享受,而我一直都这么苦。”
沈若似是被激怒了,声音尖锐,刺痛了在场人的耳膜。阮月他们不得不捂住耳朵减缓痛苦。
“可是在你报仇后,你的欲望滋长,你的怨念扭曲。所以,你想要掌控地更多,你不甘心你的人生只是下等人。你想要一步步往上爬,所以你做了系统的怅鬼,和它融合。想要从将军府开始扩展你的实力,最后掌控这个世界。你不是讨厌被压迫,只是讨厌做被压迫的人。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是被迫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你懂什么,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怎么懂得我的痛苦!”沈若声音有些疯癫,双手抱头。
突然,她尖叫了一声,伸出手,黑雾在她掌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线,射向在场的所有人。“我是不了你,可是你既然执意如此,那就一起进入我的世界吧。”
不是吧,BOSS狂暴形态。
你说说,惹Boss什么,又不能一下秒了她,猥琐发育才是正经事。
阮月埋怨地瞄了裴钰一眼。不过现在说什么没用了,系统希望地是收割他们的情绪,而他们也不是没有对策。
下一秒,天旋地转。
当阮月睁开眼,冷得发颤。四周下着大雪,眼前出现了一个茅草屋。
就在阮月思索之际,一个粗犷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愣着什么,还不快去和我一起去山上找些柴火!”
阮月抬起头,这是一个猎户,不过看样子,这是沈若的父亲。她穿越到了沈若的世界,只是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大风呼呼地刮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身上的破棉袄薄得像纸,冻疮变得额外刺痛。
“快点!磨磨蹭蹭的,晚上不想吃饭了是不是!”男人回头吼了一声,扛着斧头大步往山上走。
阮月咬了咬牙,现下还是不要惹怒他微妙,在他们的情绪没被榨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死的。想到这里,她爬了起来,
“好,我去。”
雪越下越大,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没走多久,草鞋就被雪水浸透了,脚趾冻得失去知觉。
那么破局的关键,就是不能被情绪控制。
阮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了,去那边捡柴火。”男人指了指一片枯树林,自己则走向另一边开始砍树。
阮月走进树林,蹲下身开始捡拾散落的树枝。其他人在哪里呢,是和她一样在经历沈若的过去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漏洞,去反系统。
男人看了她一眼,扛起砍好的木柴:“走,回去。”
下山的路更难走,阮月好几次差点摔倒。等回到茅草屋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正蹲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
沈若的母亲。
“就剩这点米了。”女人的声音沙哑,“明天……明天怎么办?”
男人把柴火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破凳子上,半天没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阮月站在门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五两,李妈妈说如果卖了她,可以拿到五两。”女人的声音颤抖,带着不舍。
她眼神凄凉地望着阮月,充满了不舍,愧疚,爱意。“是娘对不住你,可是卖了你,你弟弟妹妹就有活路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她突然抱住了阮月,哭道,“其实你也愿意为弟弟妹妹付出,对不对?”
阮月没有说话,这些人物的设置反应了沈若的心理,他的爹娘卖了她,她却还希望她爹娘爱她。她只是退出了女人的怀抱,而是跑向柴堆旁边,拿起旁边的斧头。
她如果想要破除沈若的力量,也就在此刻了。
“不,我不愿意。”阮月冷静地说了这一句,便费力举起斧头,在女人惊讶的眼神中向她砍去。
场景像碎片一样破裂,最后整个碎掉。
世界重回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