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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镖已经碰到谢棠宁身上的肩带时,有德高望重的前辈终于看不过去,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聿城,可以了,”夏敏薇见大势已去,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只是想要谢同志一个道歉。”
谢棠宁望向周聿城,却在其中见到了一丝嘲讽,顿时自嘲一笑。
周聿城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不想查,是因为他不在乎。
当众让自己的太太出丑,其实只是为了让夏敏薇高兴,仅此而已。
“对不起。”
想到那不满一月的等待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谢棠宁艰难地弯下腰。
“我不应该针对你,请你原谅我。”
周聿城见到她平静的面容就一股无名火,随手拿起一整瓶刚开封的红酒,兜头尽数泼在了谢棠宁身上。
冰冷的触感一下让谢棠宁颜面尽失,她抹了把脸,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我先告退了。”
“谢棠宁,你就这么能忍?”
周聿城冷笑一声:“果然为了留在我身边,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棠宁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脚步,只留给周聿城一个狼狈却挺拔的背影。
那一场司庆过后,谢棠宁足足在八卦小报上呆了一周的时间,甚至连港城的媒体都多有议论。
铺天盖地的谩骂袭来,说她这样恶毒的女人,放在古代就应该被浸猪笼。
谢棠宁却没时间看报纸,她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打包好的行李已经有一多半被管家送回了谢家。
周聿城忙着安慰受委屈的小情人,见不到他的人,谢棠宁反而却觉得自在。
将最后一箱个人物品收拾好,谢棠宁却意外收到了周聿城的电报。
她视线下移,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她给周聿城写的信和电报传真,都是她的自说自话,是她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会给周聿城发的天气预报,第二天的菜谱,还有让他早睡的体型。
这还是周聿城第一次回应她的传真。
传真“哒哒哒”吐出来,隔着白纸黑字,都能感觉到周聿城的不耐。
“谢棠宁,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是吧。”
“我说了你怎么做都没用,别给自己加戏。”
谢棠宁这才意识到,她已经很多天没给周聿城发电报了。
“来家属楼接孩子们,我和敏薇要去沪市玩一圈。”
谢棠宁扯了扯唇角,面无表情的回复:“好的。”
周聿城对她的态度永远都是这么颐气指使,比对大院里的保姆还要差上无数倍。
明明有无数司机可以差遣,可是他就喜欢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来羞辱她。
好在,她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上了拍照的吉普车停下,周聿城上了副驾驶,夏敏薇抱着刚出生两个月的小儿子,和龙凤胎坐在后座,车厢里十分热闹。
一路上,谢棠宁都保持着沉默,仿佛除了她以外,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明明早已习惯,可是孤身一人身处真空的感觉却仍然让人心头发酸。
谢棠宁咽下喉头发胀的酸涩,想到了疗养院里六年没见的周远山。
没关系,她也会有家的。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可是伴随尖锐的鸣笛声,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从十字路口高速撞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们的这辆车!
一眨眼的时间,对于谢棠宁来说却仿佛一辈子那么长。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周远山的造血细胞移植好了吗?
之后如果还会复发,还需要周聿城吗?
如果周聿城死了,那远山是不是也没救了?
刺耳的要把人头皮掀开的刹车声中,谢棠宁拼命打着方向盘,将撞击的位置从副驾驶变成了她所在的主驾驶。
“轰”的一声巨响。
眼前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