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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温家那场盛大的宴会还有三天。
我的身体开始全面崩溃。
腹部出现明显的肿胀感。
那是内出血积液在压迫横膈膜。
大面积的紫癜已经爬满了我的大腿和后背。
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而是一种呈现出灰败的死气。
早餐桌上。
我伸手去拿筷子。
手指颤抖得无法并拢。
“啪嗒。”
筷子掉在地上。
爸爸把报纸重重拍在桌上。
“吃个饭都心不在焉!不想吃就滚!”
我看着他们。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求救的机会。
“我好像病了。”
我的声音虚弱飘忽。
“内脏可能在出血。”
夏乐正喝着牛,闻言噗嗤一笑。
“姐姐,你是不是看了最近那个绝症韩剧?”
“这台词跟女主角一模一样,你想学人家博关注?”
哥哥冷笑一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
“上次是手,上上次是腿,这次改内脏了?”
“温浅,你全身上下除了嘴,还有哪里硬?”
妈妈更是直接。
“别装了。”
“你要是真内出血早晕倒了,还能坐在这编故事?”
“无痛症又不是不死身,真有病你会不知道?”
他们用我的病,来攻击我的求救。
因为我不喊疼,所以我没病。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告单。
那是昨天我强撑着去医院打印的。
上面清楚写着凝血功能衰竭和多脏器受损。
我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们看看这个。”
还没等人看清上面的字。
夏乐手里的牛杯忽然“滑落”。
整杯热牛泼洒在桌面上。
褐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那张薄薄的纸。
墨迹晕染开来,变成一团模糊的污渍。
“哎呀!对不起!”
夏乐惊呼。
全家人立刻一阵忙乱。
妈妈拿纸巾擦夏乐的裙子。
哥哥检查夏乐的手有没有被烫到。
至于那张报告单。
被保姆当作废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盯着那个垃圾桶。
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好。”
我轻声说。
“那就当我是装的吧。”
我起身离开餐桌。
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鲜血滴落在我的白衬衫上。
绽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哥哥看到了。
他皱着眉,一脸厌烦。
“流鼻血也值得大惊小怪?”
“上火而已,赶紧去擦了,脏死了。”
我没有擦。
任由鼻血流过嘴唇,滴在下巴上。
回到房间。
我收到了法医朋友的消息。
【温浅,你的各项指标已经归零了,你在哪?你快点说呀!!!】
我回复他:
【一切都快结束了。】
【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出一份最详细的尸检报告。】
【越详细越好。】
放下手机。
我打开衣柜。
拿出那件深红色的礼服。
只有这件衣服。
能藏住即将喷涌而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