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
高烧达到了40度。
我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却无法动弹。
喉咙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火。
突然。
刺耳的火灾警报声响彻整栋别墅。
尖锐的蜂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恐怖。
楼下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着火了!快走!”
爸爸的声音充满惊恐。
紧接着是哥哥的嘶吼。
“乐乐!乐乐还在房间!”
“我去救她!”
我听到隔壁房门被一脚踹开。
然后是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咳咳……哥哥我怕……”
夏乐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也想喊。
我想说我也在房间。
我也动不了。
张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破败般的嘶嘶声。
没有人来我的房间。
所有的脚步声都迅速远离了二楼。
一股浓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求生本能让我翻下床。
双腿已经完全废了。
我用指甲抠着地板。
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寸寸向门口爬去。
指甲断裂,在地毯上抓出血痕。
浓烟呛进肺里。
我剧烈咳嗽,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内脏。
终于。
我爬到了楼梯口。
我看到了楼下的景象。
并没有火光。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
花园里灯火通明。
一家三口披着羊毛毯子,正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并没有真的着火。
只是夏乐在厨房煮宵夜,作不当引发了烟雾报警,加上一些冰造成的视觉误判。
妈妈正端着一杯热可可递给夏乐。
爸爸在打电话叫人来处理烟雾。
哥哥正在给夏乐擦眼泪,轻声安抚。
我趴在二楼的栏杆处。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手一松。
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砰!”
我摔在距离爸爸脚边不足两米的地方。
全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爸爸看清是我。
眉头瞬间皱成川字。
“怎么走路都没声?你是鬼吗?”
我趴在地上,仰起头。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为什么……不叫我?”
哥哥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你有手有脚,又是无痛症。”
“火烧到身上你都不觉得疼,你急什么?”
妈妈在旁边补充道。
“乐乐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你皮糙肉厚的,这种小场面也要争宠?”
原来如此。
在他们心里。
无痛症不仅等于不会痛。
还等于防火、防灾、防死。
我看着夏乐捧着热可可,毫发无损。
而我浑身是伤,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没有医生来。
因为只是“虚惊一场”。
哈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就大笑起来,盯着那一群看着我莫名其妙的人。
“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嘲讽乐乐?!”
哥哥生气的拧眉,不满地看着我。
妈妈这时却有些心虚,或许是身体里偶然出现的母爱发作了。
“你怎么样了?还好吧,你的腿怎么……”
话没说完,我就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她站立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就是因为你一直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我才会这么讨厌你!”
她开始恼怒,用那种我熟悉的嫌恶的眼光看着我。
对了,就是这样子的眼神。
我更熟悉一些。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呢?!你知不知道妈妈她……”
话没说完,我就已经转身。
没有再看那些死死盯着我的人
我没有让任何人扶。
抓着楼梯扶手。
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点挪回二楼。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哥哥看到了那条血迹。
只是嫌恶地对保姆说。
“明天把地擦净,脏死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彻底锁死了心门。
死亡计划,必须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