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溶洞内，暗河的流水声格外清晰，带着湿润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沈宴站在水菜共生系统的试点养殖区旁，看着水中欢快游动的鲫鱼、泥鳅和黄鳝，眼神中带着专注的思考。之前的试点验证了水菜共生的可行性，但在鱼类养殖的细节上，他还有更精准的规划——要养“省心、耐活、自给自足”的鱼，不需要大量人工投喂，仅凭暗河中的浮游生物就能缓慢生长，同时还能净化水质、为蔬菜提供天然肥料，真正融入溶洞的自循环体系。
“之前选的鲫鱼、泥鳅、黄鳝虽然耐低温、耐低氧，但人工投饵还是占了一部分，”沈宴对身边的赵磊和水产养殖顾问老陈说道，“末之后，物资有限，不可能长期供应大量鱼饲料。我们需要的是‘靠水吃水’的鱼，能以暗河中的浮游生物、微生物、残饵为食，就算食物缺乏，也能缓慢生长，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可持续养殖。”
老陈是苏晚通过海外渠道聘请的资深水产养殖专家，有着三十年的淡水养殖经验，尤其擅长生态养殖。他点点头，赞同道：“沈少考虑得很周全。暗河这种封闭的地下水域，虽然没有阳光，但水流不断，会从地下岩层中携带大量浮游生物、藻类孢子、有机碎屑，这些都是天然的鱼食。我们只要选择滤食性、腐食性强的鱼类，就能减少人工投饵，甚至实现零投饵养殖。”
两人一番探讨后，最终确定了以“浮游生物为主要食物来源”的养殖品种，在原有基础上优化了比例，强化了“自给自足”的特性：
鲫鱼依旧是核心品种，占养殖总量的50%。“鲫鱼是典型的滤食性鱼类，”老陈蹲在水边，指着水中游动的鲫鱼解释，“它们的鳃耙细密，能有效滤食水中的浮游植物（如藻类）、浮游动物（如轮虫、枝角类），还会摄食有机碎屑和微生物。就算没有人工投饵，只要暗河中有足够的浮游生物，它们就能缓慢生长，一年下来也能长到半斤左右，完全能满足食用需求。而且鲫鱼的排泄物富含氮、磷等营养物质，是蔬菜生长的优质天然肥料。”
泥鳅的比例提升至35%，成为辅助核心品种。“泥鳅是腐食性鱼类，几乎什么都吃，”老陈笑着说，“它们会钻到水底的淤泥中，摄食微生物、水生昆虫幼虫、有机碎屑，甚至会吃掉其他鱼类的残饵和排泄物。可以说，泥鳅是暗河中的‘清道夫’，能有效清理水体中的杂质，净化水质，同时它们的排泄物也能为水菜共生系统提供养分。最重要的是，泥鳅的耐饥性极强，就算几个月没有食物，也能靠消耗自身脂肪存活，食物充足时又能快速恢复生长。”
黄鳝的比例调整为15%，作为补充品种。“黄鳝是肉食性鱼类，但它们的食物来源很广，”老陈介绍，“会捕食水中的小鱼、小虾、水生昆虫，也会摄食浮游生物和有机碎屑。它们对环境的适应性极强，就算水质稍差、食物缺乏，也能存活生长，而且生长周期长，不需要频繁捕捞，能作为长期的蛋白质储备。同时，黄鳝的活动能翻动水底的淤泥，促进微生物分解，让养分更好地释放到水中，供蔬菜吸收。”
沈宴看着水中的鱼类，满意地点头：“就按这个比例来，重点是强化它们的‘自给自足’能力，减少人工预。后续我们只需要在水质变差或鱼类生长过于缓慢时，少量投放一些发酵的有机肥料（如厨余堆肥、秸秆发酵肥），促进浮游生物繁殖，不需要投放专门的鱼饲料。”
解决了鱼类品种的问题，下一个关键是防止鱼类逃跑。暗河蜿蜒曲折，延伸至溶洞深处，甚至可能与其他地下水域相连，如果不加以拦截，鱼类很容易游向远处，不仅难以捕捞，还可能破坏暗河的生态平衡。
“必须在养殖区的上下游和主要支流入水口安装拦截设施，”沈宴摊开暗河分布图，用红笔圈出拦截点，“拦截设施要满足两个要求：一是能有效阻挡鱼类逃跑，二是不能影响水流和浮游生物的通过，还要方便清理，防止堵塞。”
经过反复研究，最终确定采用“网格状不锈钢栅栏”作为拦截设施。老陈详细介绍了栅栏的设计方案：“栅栏采用304不锈钢材质，耐腐蚀、强度高，能适应暗河的湿环境，使用寿命长；网格孔径设计为1厘米×1厘米，这个尺寸既能阻挡鲫鱼、泥鳅、黄鳝（幼鱼除外）逃跑，又能让水流、浮游生物、有机碎屑顺利通过，保证养殖区的水质和食物供应；栅栏高度高于正常水位50厘米，防止水位上涨时鱼类跃出；底部嵌入河床的岩石中，深度约30厘米，并用混凝土固定，防止泥鳅等钻泥鱼类从底部逃脱。”
拦截点的选择也经过了精心规划：
1. 养殖区上游拦截点：位于暗河进入养殖区的入口处，距离养殖区上游边缘10米，拦截从上游游来的有害生物，同时防止养殖区内的鱼类向上游逃跑；
2. 养殖区下游拦截点：位于养殖区流出的出口处，距离养殖区下游边缘10米，是主要的拦截设施，防止鱼类向暗河深处逃跑；
3. 支流入水口拦截点：暗河在养殖区范围内有三条小型支流，每条支流的入口处都安装小型网格栅栏，防止鱼类从支流逃跑，同时拦截支流中的杂质。
“为了方便捕捞和维护，每个拦截点都设计了可开启的闸门，”老陈补充道，“闸门采用与栅栏相同的材质，平时关闭，需要捕捞时打开一侧闸门，安装渔网进行捕捞；栅栏外侧安装了清理刷，定期清理附着在网格上的藻类和杂质，防止堵塞影响水流。”
方案确定后，施工队立刻开始采购材料，制作栅栏。不锈钢网格由沈氏集团旗下的机械厂定制生产，确保材质和孔径符合要求；混凝土则采用速型，避免施工过程中影响暗河水流。
安装上游拦截栅栏时，施工队遇到了一个难题：暗河此处的水深达到3米，水流较急，直接安装栅栏难度较大。赵磊想出了一个办法：“先在拦截点两侧的岩壁上钻孔，植入钢筋作为固定点，然后用钢管搭建临时支架，将栅栏固定在支架上，再用混凝土浇筑底部，这样既能保证栅栏的稳定性，又能减少对水流的影响。”
施工队员们穿上防水服，潜入水中，在岩壁上钻孔、植入钢筋，然后搭建支架、吊装栅栏。沈宴和老陈在岸边指挥，实时调整栅栏的位置和角度，确保栅栏垂直于水流，底部与河床紧密贴合。经过两天的奋战，上游拦截栅栏终于安装完毕，不锈钢栅栏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守护着养殖区的边界。
下游拦截栅栏和支流入水口栅栏的安装相对顺利，经过一周的努力，所有拦截设施全部安装完成。沈宴走到下游栅栏旁，用力摇晃栅栏，栅栏纹丝不动，底部的混凝土已经凝固，与河床融为一体。他打开闸门，看着水流顺畅地从网格中通过，没有丝毫阻碍，满意地说道：“很好，这样鱼类就跑不掉了，我们也能随时掌控养殖区的情况。”
拦截设施安装完成后，就到了鱼类投放的环节。鱼苗由专业的水产养殖场培育，经过严格的检疫，确保没有病虫害，然后通过夜间密闭运输，运至溶洞内。投放前，老陈将鱼苗放入装有暗河水的暂养箱中，让鱼苗适应暗河的水温、水质，经过24小时的暂养后，再进行投放。
投放当天，沈宴、苏晚、赵磊、老陈和施工队的骨都来到了现场。鱼苗被分成三批，分别投放到养殖区的上游、中游和下游，确保鱼类在养殖区内均匀分布。第一批投放的是鲫鱼苗，共计5万尾，鱼苗体型较小，约3-5厘米，适应能力强；第二批投放的是泥鳅苗，共计3万尾，体型约2-3厘米，生命力旺盛；第三批投放的是黄鳝苗，共计1万尾，体型约5-8厘米，活动能力强。
看着鱼苗欢快地游入暗河，沈宴的心里充满了期待。这些小鱼苗将在暗河中自然生长，以浮游生物为食，净化水质，为蔬菜提供肥料，同时自身也会成为他们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按照这些鱼类的生长速度，”老陈估算道，“鲫鱼一年后可达半斤左右，泥鳅一年后可达三两左右，黄鳝一年后可达一斤左右。我们采用‘轮捕轮放’的方式，一年后开始捕捞达到商品规格的鱼类，同时投放少量鱼苗补充，这样就能实现鱼类的可持续供应，源源不断地获得鱼肉蛋白。”
沈宴点点头，补充道：“捕捞时要注意控制数量，每次捕捞总量不超过养殖总量的30%，确保养殖区的鱼类种群数量稳定，不影响水质净化和蔬菜施肥。同时，捕捞的幼鱼和小鱼要及时放回养殖区，继续生长。”
接下来的几天，沈宴每天都会来到养殖区，观察鱼类的活动情况。他发现，鲫鱼在水中成群游动，不断滤食水中的浮游生物；泥鳅则潜伏在水底的淤泥中，偶尔探出头来呼吸；黄鳝则隐藏在岩石缝隙中，时不时游出来捕食。水质监测数据显示，暗河的水质变得更加清澈，氨氮含量稳定在0.1毫克/升以下，溶解氧含量保持在7毫克/升以上，完全符合水菜共生系统的要求。
水培蔬菜的长势也越来越好，空心菜的茎叶更加粗壮，水芹菜的系更加发达，叶片翠绿肥厚。老陈解释道：“这就是鱼类和蔬菜的协同作用，鱼类的排泄物分解后产生的营养物质，被蔬菜的系吸收，促进了蔬菜的生长；而蔬菜的系又净化了水质，为鱼类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闭环。”
苏晚看着监测数据和蔬菜的长势，由衷地赞叹：“沈少，这个系统太完美了！不需要大量人工投饵，不需要额外施肥，鱼类靠浮游生物生长，蔬菜靠鱼类的排泄物生长，水资源循环利用，既解决了蛋白质和蔬菜的供应问题，又净化了水质，真正实现了自给自足。”
赵磊也说道：“有了这些栅栏，就算鱼类想逃跑也跑不掉，我们随时可以捕捞，再也不用担心鱼群流失了。以后我们在溶洞里，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鱼肉，再也不用依赖外界的物资了。”
沈宴站在浮板种植区旁，看着水中游动的鱼群和长势喜人的蔬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最初的600平方米种植带，到如今的水菜共生系统，再到现在的浮游生物养殖和栅栏拦截，他一步步构建起了一个完整的地下生态闭环。这个闭环中，暗河提供了基础的水资源，鱼类以浮游生物为食，净化水质、提供肥料，蔬菜吸收养分、产生氧气，水资源循环利用，能源自给自足。
他知道，这个生态闭环还需要时间来完善，鱼类和蔬菜的生长还需要持续监测和调整，但他已经实现了最初的目标——有源源不断的蔬菜提供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有源源不断的鱼类提供蛋白质，有稳定的氧气供应，有洁净的水资源，这一切，都为溶洞庇护所的长期生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夕阳的余晖透过溶洞的缝隙，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鱼群在水中穿梭，蔬菜在光影中生长，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地下生态画卷。沈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蔬菜的清香和水的湿润气息，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末的阴影虽然依旧笼罩，但他已经在这片地下秘境中，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生存净土。这里有鱼，有菜，有净的水和充足的氧气，更有一群坚定支持他的伙伴。他知道，只要这个生态闭环持续运转，他们就能在末中长久地生存下去，甚至能为更多的幸存者提供希望。
走出养殖区，沈宴望向暗河深处，水流依旧清澈，栅栏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知道，这道栅栏不仅拦住了鱼群，更拦住了末的绝望，守护着他们在地下的生机与希望。而那些以浮游生物为食的鱼群，不仅是他们的食物来源，更是这个生态闭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维系着水、鱼、菜的平衡与循环。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持续监测这个生态系统的运行情况，据实际情况调整养殖和种植方案，同时推进溶洞其他区域的改造，让这个地下堡垒变得更加完善、更加坚固。他相信，在这个生态闭环的支撑下，他们一定能在末的黑暗中，守住一片光明，等到重见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