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指使男主干活,摆烂指数+10!】
【奖励:大米一斤,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姜棉一愣。
什么情况?
她抬起头,却见陆廷已经转过身。
手里提着那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大步向着院子角落的简易厨房走去。
男人沉默的身影,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沉稳。
姜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利落地给兔子剥皮,处理内脏,动作熟练又麻利。
所以,刚才举刀是……要去杀兔子?
姜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男人,也太吓人了。
……
晚饭时间,陆家堂屋里气氛压抑。
长条形的旧木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王桂花板着一张脸,先是把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放在桌上,又把一小碟黑乎乎的野芋杆咸菜推到桌子中央。
接着给大儿子陆建国和宝贝大孙子陆小宝盛了满满两碗几乎全是米粒的稀饭,轮到姜棉时,勺子一扬,一碗清汤寡水就甩到了她面前。
“身子金贵,喝点米汤养人。”王桂花皮笑肉不笑。
大嫂林秀娥坐在旁边,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弟妹,这可是妈特地给你留的呢,你今天没下地,喝这个正合适。”
姜棉捏着筷子,看着眼前这碗能当镜子用的饭,简直想把碗扣到她们脸上。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门外飘了进来。
陆廷端着一个豁口的大海碗走进来,稳稳放在桌上。
碗里是炖得软烂喷香的红烧兔肉,汤汁浓稠,撒着几点绿色的葱花。
这道菜在这顿寡淡的晚饭里,简直是天降大餐。
陆廷坐下,目光扫过桌面。
当他看见姜棉面前那碗清汤时,整个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饭碗,直接从里面拨了一半稀饭到姜棉碗里。
紧接着,陆延又伸出筷子从那碗红烧兔肉里,夹了一块兔腿放进姜棉的碗尖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桌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桂花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气得胸口起伏。
“老二!你干什么?!那肉是给你补身子的!你给她吃干什么?!”
陆廷头也不抬,只冷冷回了一句。
“我不饿。”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碗,就着剩下的小半碗稀饭和咸菜,开始大口地往嘴里扒拉,吃得又快又急。
王桂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看着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二儿子,再看看姜棉碗里那油汪汪的兔腿,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不孝子!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姜棉也没想到陆廷会这么护着她。
她看着碗里的饭和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就在她准备动筷子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滴!触发临时矫情任务:要求男主喂食。】
【任务奖励:特效跌打膏x1。】
姜棉:“……”
这系统是想玩死自己吗?
在陆廷这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面前提这种要求?
但是,奖励的跌打膏……
姜棉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陆廷,他脸上那道新鲜的划痕,还有胳膊上一些细小的伤口无一不在提醒她,这个男人是靠搏命打猎养家的。
姜棉放下筷子,看着自己那只缺了一角的粗瓷碗,娇气地皱了皱鼻子。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委屈。
“手软,拿不动筷子。”
一句话,让整个饭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吃饭的动作都下意识停下,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林秀娥更是差点笑出声,这个姜棉,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王桂花气得想直接掀桌子。
就连姜棉自己,都做好了陆廷当场发飙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陆廷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地放下碗,在全家人堪称惊恐的注视下,伸手拿过姜棉的筷子。
男人粗粝的大手捏着那双小巧的竹筷,显得有些笨拙。
于是他直接上手撕下一小条兔肉,动作僵硬地递到姜棉嘴边。
整个过程陆延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用余光看着姜棉。
姜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她机械地张开嘴,咬住了男人递到嘴边的兔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软糯。
可姜棉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自己的舌尖,不小心扫过了一片粗糙又滚烫的皮肤。
那是陆廷的指尖。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拿着筷子的手闪电般地缩了回去,然后继续低头,狠狠扒拉自己碗里剩下的稀饭。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对面的林秀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看看自己碗里那几根蔫巴巴的咸菜,再看看被陆廷亲自投喂的姜棉,嫉妒得表情有些扭曲。
凭什么?!
那个懒货什么都不干,凭什么能吃肉?
就这还能被男人这么伺候?!
而自己累死累活一天只能啃咸菜!
陆廷肯定是眼瞎了,被狐狸精给迷了眼!
这顿饭,除了姜棉,谁都吃得不是滋味。
饭后,姜棉跟着陆廷回到逼仄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姜棉识趣地缩到床最里侧,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陆廷。
陆廷没看她,自顾自地走到墙角的水盆边,脱掉了身上那件汗湿的旧背心。
随着背心褪下,一副精壮结实,充满力量感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陈年旧伤留下的白色痕迹,也有还在渗血的新添划伤。
触目惊心。
这就是一个猎户的勋章,也是他用命换回食物的证明。
姜棉心里莫名一酸。
想到刚刚完成任务奖励的特效跌打膏,心念一动。
姜棉假装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绿色铁盒,递了过去。
“给你的,擦擦吧。”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自然。
陆廷擦背的动作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姜棉手里小铁盒。
那是供销社里都买不到的高级货,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洋文。
这东西,得花不少钱和票吧?
她……什么时候买的?
陆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她省吃俭用,偷偷攒钱给自己买的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廷心中那座因她懒惰和娇气而筑起的坚冰融化了一角。
原来,媳妇虽然又懒又作,但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默默地接过药膏,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陆廷什么也没说,只是挖了一点药膏,笨拙地往背上那些够得着的新伤上涂抹。
冰凉的触感,似乎也抚平了他心头的一丝燥意。
屋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姜棉缩在被子里,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心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