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队上工的哨子声尖锐地划破宁静。
(这里解释一下,现在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分产到户,但还有不少小地方还在集体劳作,知青也是一样,大部分都已经回城,但还有不少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城的滞留知青。)
“喔——喔——”
紧接着,院子里就响起王桂花中气十足的叫魂式呐喊:“起床上工!太阳都晒屁股了!”
姜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瓜蒙得严严实实。
上工?
上什么工?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的人生字典里已经永久删除了这两个字。
睡觉,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叮!检测到宿主坚决抵制早起内卷,摆烂精神可嘉!】
【任务:坚持赖床一小时。】
【奖励:现金2元,肉票1张。】
哇哦!
姜棉在被窝里差点笑出猪叫。
这系统简直是她的梦中情统,太懂事了!
为了这两块钱和一张肉票,今天这床,耶稣来了也别想叫她起来!
王桂花在院子里敲了半天,见二房的屋子还是没动静,顿时火冒三丈。
她扔了手里的破铁盆,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口,一把推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死懒婆娘,还睡!看我不把你被子给掀了!”
王桂花怒吼着,三两步就冲到床边,伸出枯树枝般的手就要去抓被角。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陆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气息顿时让王桂花气焰矮了三分。
“妈。”陆廷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她身体不舒服,起不来。”
“身体不舒服?”王桂花一愣,随即叉腰骂道:“我看她就是懒!天生懒骨头!”
“今天的工分,我帮她挣。”陆廷没跟她争辩,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话,“我干双份。”
说完,他看都没看王桂花铁青的脸色,转身就出了房门。
王桂花一个人站在屋里凌乱,目光看向鼓鼓囊囊的被子,气得直跺脚。
却又拿这个跟个活阎王似的二儿子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被窝里,姜棉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看着陆廷消失在门口的宽阔背影,心里啧啧称奇。
可以啊,这个便宜老公。
不仅是行走的荷尔蒙,还是人肉挡箭牌,主打一个实用。
就是不知道干双份活累不累,算了,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她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继续补眠。
……
另一边,村东头的晒谷场上,热火朝天。
村民们挥汗如雨,陆廷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村里的闲汉碎嘴们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陆家老二,真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可不是,哪有新媳妇不下地的?还得男人帮着干活,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身影端着一碗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是村里的滞留知青,苏柔。
她无视了周围人惊艳的目光,径直走到陆廷身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陆大哥,喝口水歇歇吧,你这样太辛苦了。”
陆廷没理她,手上的动作不停。
苏柔也不尴尬,反而故意拔高了音量。
“陆大哥,不是我说,姜棉妹妹这样拖累你真的不行啊。”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新时代女性就应该自立自强靠劳动创造价值,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家里,让你一个人受累呢?”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满嘴顺口溜,这是要考拖拉机驾驶证啊?
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村民们都露出了“看吧,我就说吧”的表情。
苏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上一世,她错过了陆廷这支潜力股,眼睁睁看着他成了未来的商界大佬,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陆廷抢过来!
像姜棉那种除了身材脸蛋外一无是处的作精,早晚会把陆廷的耐心和好感败光。
然而,陆廷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用手背抹了把汗,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语气冰冷又嘲讽。
“我乐意养,关你屁事。”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苏柔脸上的柔弱微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周围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可比干活有意思多了!
苏柔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嘲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水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心里暗恨:姜棉,等着瞧!
等陆廷被你作得烦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
这一切,正在家里摆烂的姜棉自然是不知道。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
【叮!赖床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姜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她慢悠悠地爬起来,趁着家里没人,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昨天奖励的那斤大米,给自己煮了一小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吃饱喝足后,她搬了把小马扎坐到院子屋檐下最阴凉的地方,又用摆烂指数从系统里兑换出一小包瓜子。
“咔嚓,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棉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彩,吹着难得的穿堂风,只觉得这咸鱼生活好像也挺不错。
至少比以前每天上十个小时班,却只有3000工资舒坦!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用棒槌砸衣服的砰砰声。
姜棉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大嫂林秀娥背上背着个孩子,正蹲在井边。
面前是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木盆,里面堆满了全家人的脏衣服。
林秀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满头大汗。
她捶了捶酸痛的后腰,一转头,刚好看到隔壁院子正悠闲嗑瓜子的姜棉。
两相对比,冲击力过强。
林秀娥嘴角抽了抽,面部表情因生气而有些扭曲。
她举起手里的棒槌,狠狠砸在搓衣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仿佛砸的不是石头,而是姜棉那张悠闲得意的脸。
人比人,气死人!
姜棉对那边的动静充耳不闻,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拉满大嫂仇恨值,摆烂指数+5。】
【结算中午时段摆烂成果,奖励:大白兔奶糖x1包。】
还有这好事?
听说这时候的大白兔奶糖还是真材实料,不像后世的科技与狠活。
姜棉随手剥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甜,真甜。
咸鱼的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快乐。
这本年代文看过太久,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自己这个原主后来是被活活饿死……
在院子里坐得有些无聊,姜棉决定回屋里寻寻宝。
这老房子虽然破,但说不定原身或者陆廷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她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敲敲这里,摸摸那里,活像个入室盗窃的新手。
当姜棉的手敲到床底下靠墙的一块地砖时,发出了“叩叩”的空洞声。
有好东西!
姜棉眼睛一亮,她费力地把那块松动的砖块撬开,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出现在眼前。
哟呵,还真有发现。
姜棉怀着开盲盒的心情,打开了有点分量的铁盒。
盒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金条或者地契,而是一沓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几枚硬币,被仔细地压平放好。
她数了数,一分的,两分的,一毛的,一块的……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三块五毛七分。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姜棉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陆廷那个闷葫芦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
一个靠务农为生的男人,能攒下这么多钱,得是多省吃俭用才能做到。
要是换了原身,估计早就两眼放光,把钱全拿去挥霍了。
但姜棉是谁?
二十一世纪优秀摆烂青年。
她看着这笔钱,非但没有一丝贪念,反而露出一个坏得流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