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濛努力回忆着大学时光,可脑海里全是逛街购物、吃喝玩乐的碎片。她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缓缓坐下,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姜依濛嘴上说没事,但内心却很焦虑,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张薄纸。重生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晓荷,这让她恍惚觉得命运自有深意。陈晓荷身上散发的温度,像冬日的暖阳般让她不由自主地驻足。
前世的人生里,她身边的朋友全是算计者和背叛者,从未有人给过她半分温暖,唯有陈晓荷,曾让她感受过片刻的安稳。所以她坚信,是她自己选择重生在这里。
“晓荷,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姜依濛抬起头,眼圈泛红,“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说完,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的天啊!看来你是真失忆了。”陈晓荷撇着嘴翻了个白眼,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姜依濛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室友相处协议》几个大字。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每看一条,就会震惊一分。
第一条: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第二条:日常对话仅限于必要事务沟通。
第三条:不得过问对方私事。
第四条:不得询问对方行踪及社交情况。
第五条:禁止查看对方电子设备。
第六条:在社交场合偶遇,需立即回避。
第七条:禁止共享任何食物和生活用品。
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至毕业。
最下面是两个签名,甲方:姜依濛,乙方:陈晓荷。
日期显示是大一开学的第一天。
“这是……我给你定的?”
陈晓荷缓慢的,很有仪式感的点了点头。
“既然有这份协议……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姜依濛一脸不解的表情,“你给我买早餐,”指了指早餐,“又给我换衣服,”揪了揪身上的衣服,“还帮我擦干……”她的声音逐渐变弱。
陈晓荷没有言语,从书桌里拿出了第二张纸。姜依濛接过来,纸张上赫然写着《劳务雇佣协议》几个大字。
第一条: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两千元劳务费。
第二条:乙方提供早餐代买服务。
第三条:乙方负责甲方衣物与床品的洗涤工作。
第四条:乙方负责打扫寝室卫生。
第五条:乙方负责日常用品的采购服务。
最下面是两个签名,甲方:姜依濛,乙方:陈晓荷。
日期显示是大一开学的第二天。
“这也是我要求写的吗?”
“是的,尊贵的姜大小姐!”陈晓荷微微屈膝,像个女佣似的点了点头,还特意捏着嗓子,模仿着《红楼梦》里平儿的腔调说话。
“所以……”此刻的姜依濛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所以,我是你的佣人,不是你的朋友。”陈晓荷义正言辞的说道。
前世的姜家是顶级豪门,姜依濛打从出生含着金汤匙,锦衣玉食,挥金如土更是家常便饭。在她的世界观里,万物皆可标价,所有东西都能用钱衡量。像陈晓荷这种对她真心好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她自言自语道,但这两份协议摆在她的面前,又是最好的解释。她们之间可以说是雇主与雇员,主人和佣人,上级和下级,唯独不能以好朋友相称。
现在想想,也难怪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身边人会背信弃义、离她而去,原来自己本身就是个极其糟糕的人。
“晓荷,以后我每月给你三千,让我天天跟着你行吗?”姜依濛别的能力或许没有,但这挥金如土的本事,可是在娘胎里边就带着的。
“姜!依!濛!”陈晓荷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白皙的脸颊因为愤怒泛起红晕,“开什么玩笑!以前每个月两千块的时候,我就是带早餐、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三种工作,”陈晓荷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喊出来的,“现在干嘛?你想天天跟着我?那我岂不是成你的贴身管家了?给我加一千,你可真会做生意啊!”
“四千!”
“姜大小姐,你要明白一点,钱可不是万能的?”陈晓荷的眼睛瞪的溜圆。
“五千!”
“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尊重!”陈晓荷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一万!”姜依濛淡淡的说道。
“多……多少?”陈晓荷的音调立刻下降三度。
“每月一万!”
陈晓荷怔怔望着她,满眼的错愕,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姜依濛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挣扎,那是一种对钱的本能反应。
“我现在就给你转账。”姜依濛抓住了机会,立刻拿出手机操作,慢一点都怕她反悔。
“等等,我要考虑一下。”陈晓荷的语气有些慌张。
姜依濛并没有理会她,她打开支付宝,回忆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密码应该是她的生日。
“我有三个条件。”陈晓荷深吸一口气。
“第一,在寝室里可以听你的,但出门以后,你必须听我的。”
“第二,我们的关系要保密,我们的协议也要保密。”
“第三,嗯,第三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晓荷娓娓道来,脸颊也慢慢泛红起来。
“没问题,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姜依濛爽快的答应。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机械的女声从陈晓荷的手机里传出来。
她慌乱的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表情复杂多变。
“你……你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我?”
“当然啦……”姜依濛笑得眉眼弯弯,”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她小声嘀咕着,向窗外看去,“难道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好啦,我们走吧!”
“等等…… 等等……不行……你这身打扮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姜依濛。”陈晓荷拉住她,上下扫视着姜依濛那一身名牌套装。
“我不就是姜依濛吗?”
“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姜依濛。”
“为什么?”
“你是贵族,我是平民老百姓,咱俩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场合,你懂吗?”
“哦……那怎么办?”
“把这些都脱了。”
说着,陈晓荷在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还有一件印着校徽的紫色卫衣,”穿上这个。”
姜依濛换上了陈晓荷的衣服:“这件衣服太大了。”她抱怨道。
“不大,这就是宽松的衣服,”陈晓荷皱眉看着她,“好像还缺点什么?”
她从书桌上拿起自己那个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架在姜依濛鼻梁上,又扣了顶深灰色鸭舌帽在她头上。
“这回好多了,”陈晓荷推着她转向穿衣镜,”转过去看看。”
姜依濛瞬间瞪大眼睛——宽松的卫衣遮住了她纤细的腰线,牛仔裤的裤脚还因为过长而微微卷起。黑框眼镜和鸭舌帽彻底遮住了她的面部轮廓,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我好像不是我?”姜依濛原地转圈,反复打量着自己。
“记住了,”陈晓荷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新来的转校生,明白吗?”
“那我还叫姜依濛吗?”
“哦,对了,你就叫……你有小名吗?”
“濛濛。”
“啊……不行,你就叫王子涵。”
“为什么叫王子涵。”
“重名的多,我们学校至少有三十几个子涵。”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