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陈晓荷一边喊着快要迟到了,一边拉着姜依濛奔跑,她的帽子差点被吹飞了。
姜依濛从来没这么跑过,她上气不接下气,感觉比重生还难受。如果时间可以倒置重选,她希望自己能够重生在幼儿园里,被阿姨抱着、喝着牛奶……
终于跑到了教室门口,她感觉魂儿还没跟上来呢。陈晓荷向教室里面张望了一下,教授还没来,陈晓荷长出一口气,整理一下妆容,进入教室。
姜依濛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能容纳上百人的阶梯教室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
“后面!快去后面!”陈晓荷压低了声音。
姜依濛被她拉着,来到了最后一排,上台阶的时候,姜依濛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人,那些人也在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是什么课啊?怎么这么多人?”
“金融学。”
“快坐好了!别东张西望的!”
“我好奇。”
“你老实点,这节是张寅华教授的课,著名的金融学博士生导师,他可严厉了,经常有人被他赶出去。”
“这么吓人吗?”
“来了,来了!”
正说着,张寅华走进了教室,步子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压迫感,原本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
姜依濛探着头看去。教授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她眉头微蹙,觉得他很眼熟,好像见过他很多次,却没怎么说过话?她感觉重生后的记忆有点颠三倒四的。
张寅华抬头,扫视了一圈。
“今天继续讲投资理论。”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这老头得有七十岁了吧?怎么头发……”姜依濛忍不住说道。
“闭嘴!”陈晓荷从牙缝里挤出了气音,“你话太多了,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这么远,他听不到。”
“谁在讲话?”张寅华抬头,表情严肃。
姜依濛立刻装作乖学生的样子。
“再讲话就出去讲!”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晓荷瞪了她一眼。
上课才十分钟,教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顾纶立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定制西装,这身西装搭配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刚刚好,他往那一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抱歉,教授,打扰您讲课了。”他的声音清朗温润。
张寅华盯着他,教室里,有些角落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袖口,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名贵的腕表。
“天啊!是顾纶!”
“他今天怎么来上早课了?”
“他可是顾家的二公子,张教授的课怎么能错过呢!”
姜依濛听见右前方两个女生激动地交头接耳。
张教授没有说话,他看看顾纶,又看看了其他人,直到所有人都闭上嘴。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顾家的公子,进来吧。”
“谢谢教授。”顾纶礼貌的回应。
顾纶走进教室,不紧不慢地迈上台阶,在靠近中间过道的位置,正好留着一个听课的绝佳位置。
姜依濛看见有几个女生偷偷举起了手机,他经过时,她们慌忙放下,假装若无其事。
等他坐好之后,张寅华教授才继续讲课。
姜依濛盯着顾纶的背影,感觉一股灼热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碎片式的记忆又涌了出来,在顾家山庄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接电话啊……求求你……顾纶……快接电话啊!”她的声音颤抖着。
电话终于接通了。
“顾纶!”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爸在ICU呢,银行明天就要查封堇朝集团了……”
“姜依濛,我已经说过了,这事没得谈。”电话那头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
“求求你,看在我是你未婚妻的份上!只要你父亲出面担保,银行就会……”
“姜依濛!”顾纶再次打断她,”你们家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我父亲……”
“我知道……我知道……求求你顾纶,帮帮我,帮帮姜家。顾纶,我们家已经走投无路了。”姜依濛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一旦顾家介入,圣晖控股的资产负债表马上就会被评级机构盯上,到时候直接下调评级,后果不堪设想!”
“顾纶,我不懂什么是评级机构,我只想让你帮帮我。”
“你还不明白吗?说白了,如果帮了你,顾家就会产生债务问题。”
“不!不!不会的!我想见见伯父,你让我见见他,我当面求求他行吗?”
“你不用见他了,我父亲已经明确的表示,不想管你家的事。”
“顾纶!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和伯父当面谈谈行吗?”
“别胡闹了,姜依濛,生意上的事你懂吗?再说了,你以什么身份谈啊?”
“我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
“说到这儿,正好通知你,我们的婚约取消了,我父亲也同意了。”
姜依濛猛地踩下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银灰色的宝马在路中央打滑了半圈才勉强停住。
姜依濛的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踏垫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瘫坐在驾驶座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这是顾纶在马尔代夫求婚时亲手为她戴上的。
那天夕阳把海水染成蜜糖色,他说要守护她一辈子。
“顾纶……求求你……”她捡起手机,声音卑微而颤抖,“就算……就算是解除婚约……看在我爸爸这些年对顾家的……”姜依濛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外面下起了小雨,山林在细雨中氤氲成水墨画般的意境。新绿的枝叶被雨水洗得发亮,远处的山岚如轻纱般浮动。
偶尔有飞鸟掠过。
她的瞳孔微微扩散,尽是空洞与迷茫。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不能放弃……爸爸还在等着……”
她抬起微颤的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开车继续行驶。
山间的雾气更浓了,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朦胧的灰色里。
宝马车在顾家别墅的铁门前急刹停下,她降下车窗。
“开门!我是姜依濛!”
“姜小姐,顾先生特意交代过……”保安从岗亭里出来,面露难色的摆手。
“放肆!”她突然提高音量,声音格外尖锐,“你也要拦我吗?你算什么东西?”她朝保安怒吼着。
“您…..您…..还是给少爷打电话吧。”看着她疯狂的眼神,保安叹着气说道。
姜依濛掏出手机拨电话。
“接电话……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她近乎疯狂的低语着。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连续拨了几次,电话那头总是在一阵忙音之后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
“啊——!”
一个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她将手机狠狠砸向方向盘。
她打开车门,冲向岗亭。保安想要阻拦她,却被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后退一步。
雨水顺着姜依濛的发丝滴落在保安室的控制台上,她按了所有能按的按键。
”滴”的一声,铁门缓缓开启。
姜依濛回到车上,宝马车咆哮着冲进庭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