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盖的风是淬了毒的利刃,割得科考队的防寒面罩嗡嗡作响。队长陆承宇紧了紧腰间的安全绳,靴底的冰爪在万年冰层上划出刺耳的划痕,身后队员们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传来,沉重得像坠着铅块。
“距离目标点还有三百米,冰层厚度超过一千二百米,雷达显示下方有不规则金属信号。”技术员苏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难掩一丝兴奋,“信号源很稳定,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
这支名为“破冰者”的科考队,本是为了观测南极冰盖消融情况而来,却在三天前意外捕捉到这个异常信号。它藏在南极腹地的冰脊之下,被层层叠叠的蓝冰包裹,信号波长既不属于已知的地质活动,也不符合任何人类造物的特征,像一颗凭空出现在冰层深处的星辰。
陆承宇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温度计,零下五十八摄氏度。这样的低温足以冻结钢铁,可那信号源却始终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仿佛在对抗着冰盖千万年的沉寂。
“加快速度,注意脚下冰裂缝。”陆承宇的声音沉稳如山,“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一旦出现异常立即撤离。”
队员们踩着前人的脚印,在崎岖的冰面上艰难前行。冰脊两侧的冰壁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海浪,阳光折射在冰面上,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苏晚不时低头查看便携雷达的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信号点越来越清晰,形状近似椭圆,边缘却流淌着不规则的光晕。
“队长,信号源就在正下方。”苏晚停下脚步,指着脚下的冰层,“深度一千三百米,能量波动在增强。”
陆承宇蹲下身,掌心贴在冰冷的冰面上。透过厚重的防寒手套,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暖意穿透冰层,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与周围的酷寒形成诡异的反差。他示意队员们展开钻探设备,高强度合金钻头在电机的驱动下发出轰鸣,一点点啃噬着坚硬的冰层。
时间在钻探机的轰鸣中流逝,冰层碎屑像雪花般纷飞,在低温下瞬间凝结成冰粒。当钻头深入到一千三百米时,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坚硬而光滑的材质。苏晚立刻关闭电机,雷达屏幕上的信号源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其表面流淌的星云般的微光。
“准备破冰舱。”陆承宇深吸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从事科考工作二十年,见过深海的未知生物,见过极地的奇异地质,却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预感——他们即将揭开一个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秘密。
队员们迅速搭建起临时破冰舱,注入特制的防冻剂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周围的冰层。三个小时后,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冰坨被完整地取出,缓缓抬到破冰舱内。冰坨中心,一个半透明的舱体赫然在目。
那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材质,似水晶却更坚韧,似金属却泛着柔光。舱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银蓝色纹路,像极了宇宙中的星云轨迹,内部弥漫着朦胧的雾气,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轮廓。
“检测舱体材质。”陆承宇下令,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轮廓。
苏晚作着便携式检测仪,探针刚触碰到舱体表面,仪器就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队长,材质未知!不含任何已知元素,能量波动呈现指数级增长!”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而且……舱体内部有生命体征!”
陆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检测仪的屏幕上,一条微弱却稳定的心跳曲线正在跳动,频率均匀,充满生命力。随着防冻剂逐渐融化舱体表面的薄冰,雾气渐渐散去,舱内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婴儿,蜷缩在舱体中央,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蓝色薄膜,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像是陷入了沉睡。
更令人震惊的是,婴儿的口处,似乎有另一个微弱的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藏着一个共生的生命。
“天呐……”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呼,“这不是人类婴儿吧?”
陆承宇没有回答。他看着舱体表面流转的星云纹路,看着婴儿口那诡异的凸起,突然想起了古籍中关于“宇宙造物”的传说。这个被冰封在千米冰层之下的婴儿,没有父母,没有进化痕迹,像是宇宙随手播撒的种子,在极寒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
就在这时,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深邃的墨蓝色,像是蕴藏着整片星空,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只有超越年龄的平静与洞察。他静静地看着舱外的陆承宇,没有哭闹,没有挣扎,只是口的凸起跳动得更加明显,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与他共鸣。
舱体表面的星云纹路骤然亮起,银蓝色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材质溢出,在破冰舱内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检测仪的数值瞬间爆表,发出刺耳的警报,而婴儿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笑。
陆承宇知道,他们发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而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奇迹。而这个奇迹,从被唤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负着未知的宿命,走向一条充满荆棘与实验的道路。
冰川之上,寒风依旧呼啸,而破冰舱内,一场关乎人类与宇宙奥秘的序幕,正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