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周家五口人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带着审视，带着催促，带着理所当然。
他们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而我，就是那个理应奉献一切的母亲。
“嫂子，菜好了吗？”
王倩翘着二郎腿，一边修着自己的指甲，一边问。
“乐乐都饿得喊肚子疼了。”
婆婆刘玉梅也帮腔。
“就是，城里不比乡下，到点就饿。”
“许静，你动作也太慢了。”
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我走到他们面前，环视一圈。
“饭没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倩修指甲的动作停住了。
婆婆瞪大了眼睛。
周浩的脸色开始发青。
“许静，你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没有理他。
我看着婆婆，看着公公，看着周强和王倩。
我笑得更灿烂了。
“伙食费，一人一个月五百。”
“今天想吃饭的，可以按天算，一人二十。”
“谁交钱，我给谁做。”
我说得不疾不徐，清清楚楚。
客厅里，掉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周浩的脸，从青色变成了绿色。
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足足过了十几秒。
婆婆刘玉梅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疯了？！”
“你跟自己家里人收钱？”
“你是掉钱眼儿里了吗？！”
我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没疯。”
“AA制，你儿子教我的。”
我转头看向周浩。
“对吧，老公？”
周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现在是绿中带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意思很明显。”
我说。
“你昨天才跟我说的，夫妻要经济分明，账要算清楚。”
“爸妈和弟弟一家，是你接来的。”
“他们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
“按照AA制的原则，他们的所有开销，理应由你一人承担。”
“我这个人呢，比较公道。”
“我不占你便宜，也不让你占我便宜。”
“买菜做饭是我的劳动，水电燃气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收个成本费和手工费，合情合理。”
周强和王倩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们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王倩放下指甲锉，站了起来。
“嫂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们来，是哥叫我们来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对啊！”
婆婆找到了支持，声音更大了。
“我们养大阿浩容易吗？”
“现在来他家住几天，吃顿饭，你还要收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这个媳妇，是怎么当的！”
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们说完了，我才开口。
“道理，是周浩教我的。”
“笑话，也是他先提的。”
“当媳妇的规矩，是他先破的。”
我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进周浩的心里。
他被我看得狼狈不堪，眼神躲闪。
“许静，你别无理取闹！”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AA制是说我们两个！跟爸妈他们有什么关系！”
“哦？”
我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你的家人，不算我们的家庭开销？”
“那更好办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每个月房贷一万二，这部分就不跟你算了，算我个人支出。”
“按照AA原则，他们住进来，占用了我的空间，应该付我房租。”
“次卧一个月两千，书房一千五，童叟无欺。”
“水电燃气物业费，我们家现在一共七口人，你那边六口，我一口。”
“所以，你们承担七分之六，我承担七分之一。”
“还有，我买的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都是我个人财产。”
“你们要用，也得AA。”
我每说一句，周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一天会被人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摆在台面上。
周浩彻底被我镇住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许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收起手机，笑容依旧。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在很认真地，执行你提出来的AA制。”
“现在，晚饭时间。”
“谁付钱？”
我看着他们。
“不付钱的话，就只能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