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王用七十二枚石柱囚禁了来自深渊的七十二个名字,
但他临终前叹息:
‘光会被裂成七道,
而第七道将吞没前六道的光辉。’
——摘自《门莱阿残卷·序章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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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931年,耶路撒冷的深夜。
所罗门王站在圣殿地下最深处的环形殿堂中,七十二黑曜石柱围成完美的圆。每柱身上都蚀刻着一个正在挣扎的形影——那是他用真名契约禁锢于此的七十二柱魔神。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没药混合的气味。
“陛下,封印完成了。”大祭司亚比雅捧着黄金匣,声音发颤。
所罗门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第七石柱上,那上面刻着的形影比其他都要模糊,像是随时会从石面中挣脱。柱身底部有一行小字,用古希伯来文镌刻:
“此名讳将被抹去,因其光过于刺目。”
“不对。”所罗门突然说。
亚比雅怔住:“陛下?”
“七重封印需要七种颜色的光,”所罗门抚摸着石柱,指尖传来灼痛,“但我们只用了六种。红、橙、黄、绿、蓝、靛……少了第七道。”
“紫色之光,”亚比雅低声道,“传说中属于‘门莱阿’的色谱,早在创世之初就已失窃。”
所罗门沉默。他想起三年前在梦中见到的景象:七道虹光从一扇青铜巨门中奔涌而出,其中六道被诸神捕获,化作封印深渊的锁链。而第七道紫光在半空碎裂,散落成七枚碎片,坠向七个不同的纪元。
那个梦的结尾,有一个声音对他说:
“当七枚碎片重聚,门莱阿的宝藏将会开启——那既是恩赐,也是审判。”
“那就用替代品。”所罗门转身,从黄金匣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刃身并非金属,而是凝固的黑暗,表面流转着星云般的光泽。“用我的血,混入六色之光,伪造第七道封印。”
“陛下!这违背律法——”
“律法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所罗门割开掌心,鲜血滴落在石阵中央的凹槽中。六主柱同时亮起,红橙黄绿蓝靛六色光芒汇入血中,交融、扭曲,最终凝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
那光芒注入第七石柱的瞬间,整座殿堂开始震颤。
石柱上的形影突然清晰——那是一个没有面孔的人形,背后展开七对光翼,每对翅膀的颜色都对应一道彩虹。它转过头,“看”向所罗门。
没有声音,但话语直接刻进所罗门的意识深处:
“你制造了一个赝品,所罗门。赝品终将碎裂,而真正的第七道光……已经在时间长河中苏醒。”
“你是谁?”所罗门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我是被你们称为‘门莱阿之影’的存在。是宝藏的看守者,也是试炼的化身。当赝品紫光碎裂之,七枚真正的碎片将会显现——它们会依附在七个灵魂最深处,染上他们的欲望与罪孽。”
石柱开始龟裂。
裂痕蔓延至柱顶。
“你们将——看着世界被最初的‘序章’吞没。”
第七石柱轰然崩塌。
但崩裂的不是黑曜石,而是柱中封存的紫色光芒。它炸裂成无数光点,穿透圣殿的穹顶,射向夜空,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所罗门跪倒在地,鲜血从眼角渗出。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那些光点中的七颗最为明亮,它们拖着七色尾迹,消失在七个不同的方向。
东方,一颗红星坠入黄河畔的古老氏族血脉。
西方,一道青光没入骑士断剑的裂缝。
北方,灰影融入暴风雪中的狼群眼眸。
南方,白光沉入修道院地窖的羊皮卷。
而三颗暧昧不明的光——金、橙、绿——飞向更遥远的未来,等待属于自己的容器。
亚比雅扑到石阵中央,发现凹槽中多了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徽章,表面蚀刻着七道放射状纹路,其中六道黯淡无光,只有代表“紫”的纹路深处,隐约流动着某种活物般的幽光。
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群星归位之,七光将重聚于门莱阿的祭坛前。选择权在持印者手中——是成为新封印的基石,还是开启旧世界的钥匙?”
……
公元2023年,在伯克利一家地下酒吧,贝克莱·巴巴托斯手中的长剑突然自行出鞘三寸,剑身上的青蓝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酒保抬头瞥了一眼,淡淡说:
“传说所罗门封印崩塌前,会有七个人开始梦见彩虹。”
贝克莱握住剑柄:“另外六个是谁?”
“你会知道的。”酒保擦着玻璃杯,看向窗外那道午夜彩虹,“当七道光开始相互吸引时,没有人能躲开命运的经纬。”
吧台尽头,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放下酒杯,硬币压在杯垫下。他起身时,风衣下摆露出半截枪柄,枪身上蚀刻着极淡的橙色光纹。
酒保看了一眼那枚硬币——不是美元,而是一枚古老的青铜币,背面刻着七道射线。
门,正在一扇扇开启。
而最初的序章,早在三千年前就已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