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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接连三,青禾每清晨都去后山。

她没有再深入那个有聚灵花的山谷,而是沿着不同的路线探索,绘制简陋的地形图

哪里是陡坡,哪里是溪流,哪里岩层,哪里草木特别茂盛。

第三午后,她走到了后山西侧的一处断崖下。

这里地势险峻,崖壁上爬满青苔,岩缝里顽强地长着几丛灌木。崖底有片不大的水潭,水色幽深,潭边散落着不少动物的脚印,大多是鹿、獐子之类食草动物的。

青禾蹲在潭边,舀水洗手。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潭对面一块大石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风吹动草丛。

但她记得,刚才那里明明没有风。

青禾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放下水壶,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目光盯着那块石头,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虫鸣。风声。水声。

还有……极轻微的、爪子摩擦岩石的细响。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出弧线,落在大石另一侧的草丛里。

“沙……”

几乎同时,一道灰影从石头后面窜出!

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青禾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只体长两尺左右的动物,皮毛灰褐色,四肢短粗,尾巴蓬松——是只铁齿鼠,一种低阶妖兽,以牙齿锋利、行动敏捷著称,常年在山林里打洞,偶尔会袭击落单的小型动物。

甚至……袭击人。

铁齿鼠没有扑向她,而是朝着石子落地的反方向逃窜。显然,它刚才是在埋伏,被她用石子惊动了。

青禾松了口气,握刀的手微微松开。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追随着铁齿鼠逃窜的方向——那畜生跑出十几丈后,忽然拐了个弯,钻进崖壁底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

洞口不大,只有尺许宽,但周围的藤蔓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这不是临时巢。

青禾走近几步,在距离洞口三丈处停下。她能闻到洞里飘出的气味——兽类的腥臊味,混杂着某种……淡淡的甜香?

像是熟透的野果,又像是某种药材。

她没有贸然进洞。

铁齿鼠虽然只是一阶妖兽,战斗力不强,但在狭窄的洞里,人类未必是它的对手。更何况,谁知道洞里有没有它的同伴?

青禾退到安全距离,找了棵视野好的树爬上去——这具身体很轻盈,爬树比前世那具常年负重的身体灵活得多

她坐在一粗壮的横枝上,背靠树,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洞口的情况。

她打算等。

等铁齿鼠再次出洞,或者等天色暗下来。如果是后者,她就先回去,改再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西斜,树影缓缓拉长,但洞口始终静悄悄的,只听见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就在青禾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时,洞里传来了动静。

不是铁齿鼠。

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青禾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枝叶最茂密处。

洞口藤蔓被拨开,一个人钻了出来。

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沈家低等仆役的粗布短打,头发用草绳胡乱束着,脸上沾着泥土。他手里拎着个破烂的麻袋,鼓鼓囊囊的,袋口还露出几片绿色的叶子。

少年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这才快步朝山下走去。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左腿似乎有伤。

青禾在树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沈家的仆役,怎么会知道这个隐蔽的鼠洞?而且看样子,他不是第一次来——对路径很熟悉,动作也很熟练。

更重要的是,他麻袋里装的是什么?青禾思考了起来,但是没有找到头绪

少年走后,青禾又在树上等了一刻钟。

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从树上下来,走到了洞口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洞口,那股甜香气更明显了。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这次是正大光明从厨房拿的备用货,青禾将火折子点燃,弯腰钻进了洞里

洞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概两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洞室,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洞壁角落里堆着草,显然是铁齿鼠的窝。但吸引青禾注意的,是洞室中央,在它的上面长着一株植物。

半尺来高,茎秆碧绿如玉,顶端结着三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子。果皮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琥珀色的浆液,而那股甜香,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青禾走近细看,这个植物的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她没见过这种植物,图鉴上也没有记载。

但那种金色叶脉……让她想起聚灵花的银色光晕,这株植物,恐怕也不是凡品。

她蹲下身,没有去碰果子,而是仔细观察植株周围的土壤——是普通的山土,但颜色更深,她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泥土味,还有极淡的……血腥味?

青禾心头一跳,目光扫向铁齿鼠的窝。草堆里,隐约能看见几细小的骨头,像是鸟类的。

妖兽的巢附近,往往会有些奇异植物。因为它们捕食的猎物、它们的粪便、甚至它们本身的气息,都可能改变周围的环境,催生出一些特殊的东西。

这株红果,很可能就是铁齿鼠长期盘踞于此,无意中滋养出来的。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摘,还是不摘?

摘了,这机缘就是她的。不摘,或许明天就会被那个仆役少年摘走,或者被铁齿鼠自己吃掉。

但……如果摘了,铁齿鼠回来发现宝物没了,会不会发狂?会不会迁怒附近的村民,甚至袭击沈家大宅?

青禾看着那三颗红果,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只摘了最下面那颗最小的。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昨晚用清心草叶子和溪水自制的简易药液,有微弱的安神效果——倒了几滴在植株部。

“借你一颗。”她轻声说,“这个,算利息。”

做完这些,她快速退出洞,重新用藤蔓遮掩好洞口。

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那颗红果被她小心包好,藏在贴身口袋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林间小道上,那个仆役少年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拿麻袋,而是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

两人在暮色中对视。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躲,但腿脚不便,动作慢了半拍。

青禾看着他,又看看他来的方向——那是沈家仆役聚居的杂役院。

“你的腿,”她忽然开口,“是被铁齿鼠咬的?”

少年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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