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桂兰没有立刻走。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开始上演她的拿手好戏。
“我苦啊!我当年也是没办法啊!”
她拍着大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想象中的邻居听见。
“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能把你送走吗?我心里也疼啊!每天夜里都梦到你,梦到我的静静啊!”
许浩在一旁帮腔,眼睛瞪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是!妈为了养我吃了多少苦!你现在有钱了,不知道孝顺,你还是个人吗?”
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是吗?”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进来,明亮刺眼。
“我三岁那年,你抱着许浩走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母女吗?”
“我被福利院其他孩子欺负,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在哪里?”
“姨妈为了我的学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累到咳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丁桂兰心上。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吼。
“那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那些什么!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
“是啊,我过得挺好。”
我点点头。
“但这都是姨妈给我的,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丁桂兰大概是词穷了,只能反复念叨着“我是你妈”。
许浩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管!今天这三十万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的力气很大,手腕被捏得生疼。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我只是垂下眼,看了看他那只肮脏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放手。”
“不放!有本事你报警啊!”许浩一脸的嚣张和无赖。
“好。”
我点点头,用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
许浩和丁桂兰都以为我是虚张声势,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
我没有拨打110。
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我开了免提。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
“许女士,您好。”
“张律师。”我语气平淡,“上次跟您说的,关于丁桂兰女士和许浩先生可能会对我进行扰和勒索的预案,现在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立刻回应。
“明白。证据留存了吗?”
“留存了。”我瞥了一眼客厅角落里那个伪装成空气净化器的摄像头,“从他们进门开始,全程录音录像。”
“很好。”张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现在就带团队过来,相关的律师函和禁止令申请,最快明天就可以递交。如果他们有任何暴力行为,请立刻报警,我们会将其作为加重情节,一并。”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浩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脸上的嚣张和无赖,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丁桂兰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沙发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拒绝了他们,还提前找好了律师,设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还在继续。
“另外,关于您之前委托我们调查的,丁桂兰女士涉嫌转移您外公外婆遗产的案件,我们也有了新的进展,发现了几个关键的隐匿账户。”
丁桂兰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笑了。
“张律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我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许浩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好几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丁桂兰瘫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姨妈在世时,就跟我提过,当年外公外婆过世,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钱,却被丁桂兰以各种名目独吞了。
姨妈心善,不想跟她计较。
但我不是姨妈。
我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现在,你们还要我孝顺吗?”我看着他们,冷冷地问。
没有人回答。
之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恐惧。
张律师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
“许女士,需要报警处理,将他们立刻驱离吗?”
我的目光,落在丁桂兰和许浩惨白的脸上。
他们浑身一抖。
我拿起手机,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暂时不用。”
“我给他们一个,自己滚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