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亲仁坊的大门前,原本肃的宁静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无情撕碎。
“围起来!连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长孙无忌一身紫袍玉带,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一百多号官差。个个腰悬铁尺手拿锁链,那是专门这就抓捕重犯的行头。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满脸都是那种“终于逮到你小辫子”的阴狠狂喜。
“顾长风!滚出来!”
长孙无忌冲着紧闭的坊门怒吼:
“私藏皇家御赐重宝,按律当斩!本官奉命前来搜查,还不速速开门受缚!”
“嘎吱——”
厚重的坊门缓缓裂开一道缝。
赵虎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顾家军堵在门口,像一堵黑色的铁墙。他手里提着把还在滴油的羊腿,一边啃一边斜眼看着长孙无忌,嘴里含糊不清:
“大清早的,哪来的野狗在门口乱叫?”
“你是想死吗?!”
长孙无忌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手中马鞭直指赵虎鼻尖: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天策府长史、刑部尚书长孙无忌!”
“手里拿的是殿下的手谕!”
“顾长风那个反贼呢?让他滚出来跪下接旨!”
“接旨?”
赵虎把啃净的骨头往地上一扔,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我家家主还没醒呢。再说了,昨天秦王殿下可是发了毒誓的,这亲仁坊是顾家私产,朝廷的人——与狗,不得入内!”
“你——!放肆!”
长孙无忌差点没从马上气晕过去。
他堂堂国舅爷,未来的宰相苗子,竟然被一个看门的大头兵骂成了狗?
“好!好得很!”
长孙无忌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既然你们抗旨不遵,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来人!给我冲进去!胆敢阻拦者,格勿论!”
“慢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官差们准备拔刀硬闯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内飘了出来。
顾长风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脚上趿拉着木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那模样,不像是个拥兵自重的军阀,倒像是个刚睡醒的富家翁。
“哟,这不是长孙大人吗?”
顾长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嫌弃地看着长孙无忌:
“怎么?昨天在两军阵前没骂够,今天特意跑到我家门口来找存在感?”
“顾长风!少跟本官嬉皮笑脸!”
长孙无忌看到正主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杆,手里那卷手谕举得更高了:
“本官接到密报,昨你洗劫秦王府时,私吞了先皇御赐给殿下的‘九龙玉佩’!”
“那可是皇家信物,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长风听乐了。
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长孙无忌:
“人证物证?在哪呢?拿出来我看看?”
“哼!搜了自然就有了!”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只要让本官带人进去搜上一搜,若是没有,本官自当给你赔礼道歉。若是有……”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森无比:“那就别怪国法无情了!”
这一招,可谓是毒辣至极。
所谓的“九龙玉佩”本就是个幌子。只要让他的人进去了,随手往那个角落里塞一块玉佩,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里,不是屎也是屎。
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发了毒誓,也能名正言顺地把顾长风抓起来。
“搜?”
顾长风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寒光:
“长孙无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位妹夫当了皇帝,你这个国舅爷就能在我顾家门口撒野了?”
“你敢抗法?!”
长孙无忌大喝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这大唐的地界,就没有刑部不能搜的地方!”
“给我搜!谁敢拦着,就是同谋!”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一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差,挥舞着铁尺锁链,嗷嗷叫着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动一步。”
顾长风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顺手从门边抄起一平里用来拴马的硬木哨棒。
那棒子有鹅卵粗细,坚硬如铁。
“大唐律例。”
顾长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私闯民宅,图谋不轨者,主人可当场格,无罪!”
“既然长孙大人不懂法,那我今天就教教你!”
话音未落。
原本还懒洋洋的顾长风,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你也配教我?!”
长孙无忌还在马上叫嚣,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顾长风本没理会那些冲上来的小喽啰,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哨棒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长孙无忌而去!
这一棒,没有半点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暴力!
“你敢——!”
长孙无忌吓得亡魂大冒,下意识地想要调转马头。
晚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清晨的街道上骤然炸响。
那硬木哨棒,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长孙无忌的小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云霄,听得周围所有人头皮发麻。
长孙无忌的小腿骨直接反向折断,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尘土里,抱着断腿疯狂打滚,疼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大人!!”
那群官差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长风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废了当朝国舅的一条腿!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顾长风落地,手中的哨棒随手扔在长孙无忌身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睥睨:
“在我顾家的地盘上,我的规矩,就是最大的法!”
“赵虎!”
“在!”
“把这只乱叫的狗,给我扔远点!别脏了咱们的大门口!”
“得嘞!”
赵虎早就看这老小子不顺眼了,狞笑着走上前,像提死狗一样抓起还在惨叫的长孙无忌的后领。
“放开我!我是国舅!我是刑部尚书!我要了你们!!”
长孙无忌披头散发,疼得鼻涕眼泪横流,还在拼命挣扎叫嚣。
“走你!”
赵虎本不搭理他,抡圆了胳膊,直接把他扔出去了四五丈远。
“扑通!”
长孙无忌再次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直接疼晕了过去。
街道尽头,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各方探子,还有早起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疯了!
彻底疯了!
连的大舅哥都敢打断腿扔在大街上,这顾长风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顾长风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吓得不敢动弹的官差,最后看向皇宫的方向,声音冰冷如刀:
“回去告诉。”
“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来。”
“下次再放这种狗出来乱咬人,打断的就不是腿……”
“而是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