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亲仁坊的大门口，气氛却诡异得如同寒冬腊月。
一名传旨的小太监，站在两排气腾腾的顾家军中间，捧着圣旨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一身便服、正在剔牙的顾长风，感觉自己的脖颈子凉飕飕的。
这就是那个敢把国舅爷腿打断的狠人？
“顾……顾将军，接……接旨吧？”
小太监声音细若游丝，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扔出去喂狗。
“念。”
顾长风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提下跪了。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
“顾长风行事鲁莽，伤及朝廷重臣，着……着令闭门思过一个月，罚俸……罚俸一年！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小太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逃命似的把圣旨往顾长风怀里一塞。
“将军，旨意带到了，奴婢……奴婢告退！”
说完，连滚带爬地钻进轿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闭门思过？”
顾长风拿着那卷象征皇权的明黄绢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嗤——”
他随手一抛，圣旨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正在擦刀的赵虎怀里。
“拿着，刚才桌子上洒了点汤，拿去擦擦。”
赵虎一愣，捧着圣旨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眼珠子瞪得溜圆：
“家主，这……这可是圣旨啊！拿来擦桌子？这要是让御史台知道了，不得参咱们大不敬？”
“大不敬？”
顾长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啪啪作响：
“咱们连他老婆孩子都抓过，还在乎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是真能忍。”
顾长风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婆被抓了，大舅哥腿被打断了，他竟然只罚我闭门思过？”
“啧啧，真不愧是千古一帝，这就叫……忍者神龟啊。”
赵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家主，啥是忍者神龟？是很厉害的乌龟吗？”
“是一种能成大事的物种。”
顾长风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收敛了笑容：
“不过，他越是忍，说明他憋的大招就越狠。”
“传令下去，外松内紧，别给钻空子的机会。”
“诺！”
赵虎领命，刚要转身，却又停下了脚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怎么了？有屁就放。”
“家主，有个事儿……不太妙。”
赵虎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账册，苦着脸说道：
“咱们虽然抢了秦王府的库房，银子是不缺，但这几天……”
“咱们坊市外围，好像被针对了。”
“嗯？”顾长风眉头微挑，“怎么个针对法？”
“那些给咱们送菜送肉的商贩，全都不来了。”
赵虎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我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官府放了话，谁敢给亲仁坊送一粒米、一菜，就是通匪！”
“咱们库房里粮食虽然多，但这几千号兄弟，总不能天天光吃大米饭吧？这布匹、铁料、草药，眼瞅着都快断顿了。”
“而且……”
赵虎肉疼地翻着账本：
“咱们这三千人马，每天人吃马嚼的，开销就是个无底洞。再加上您定的双倍军饷，这钱……哗哗地往外流啊。”
“照这么下去，就算是座金山，也得被吃空了。”
顾长风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捧不成，这就开始玩经济封锁了？”
“这一手‘坚壁清野’，玩得倒是溜。”
他很清楚，一支军队如果没有持续的造血能力，光靠抢，早晚得饿死。
坐吃山空，是兵家大忌。
“想困死我？”
顾长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赵虎，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赵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羊肉汤饼，厨子刚做好的。”
“端上来。”
片刻后。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摆在了顾长风面前。
汤色浑浊，上面飘着几片少得可怜的葱花，一股子腥膻味扑鼻而来。
顾长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噗——！”
刚入口，他就直接喷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苦的？”
顾长风眉头紧锁，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怪味，简直难以下咽。
“苦？”
赵虎一脸懵，端起碗尝了一大口，吧唧吧唧嘴：
“不苦啊家主？这就是这个味儿啊！”
“咱们用的可是上好的官盐，平里兄弟们想吃还吃不上呢，也就咱们顾家军伙食好，舍得放盐。”
“官盐？”
顾长风看着碗底沉淀的那一层泛黄的粗盐粒，有的甚至还夹杂着黑色的杂质。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是大唐！
这个时代的制盐工艺极其落后，哪怕是所谓的“上好官盐”，其实也是含有大量杂质的粗盐，也就是俗称的“毒盐”。
不仅味道苦涩，长期食用还会让人身体浮肿，甚至折寿。
但在大唐，这已经是硬通货了，普通百姓甚至只能吃更差的醋布。
“这玩意儿……你们管它叫盐？”
顾长风看着那碗汤，眼中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发现新大陆的眼神！
那是看到金矿的眼神！
“系统！”
顾长风在心中猛地呼唤。
“打开商城！”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在顾长风眼前浮现。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器和高科技，目光飞速在“民生类”列表中搜索。
【初级纺织术】……太慢。
【玻璃烧制法】……奢侈品，回款周期长。
【神级精盐提炼法】——所需声望值：5000点。
顾长风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这一栏。
简介很简单：可将任何劣质毒盐矿、卤水，提炼为99.9%的雪花精盐。成本低廉，工艺简单，量大管饱。
“就是它了！”
顾长风猛地一拍大腿，吓了赵虎一跳。
“家主，您……咋了？这汤有毒？”赵虎紧张地按住刀柄。
“毒？是有毒，不过……马上就要变成金子了。”
顾长风站起身，指着碗里那苦涩的粗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乃至狂妄的笑容。
在这个缺盐的时代。
谁掌握了高品质的盐，谁就掌握了百姓的命脉！
谁就掌握了无穷无尽的财富！
想封锁我？想困死我？
做梦！
“赵虎！”
“在！”
“别管什么封锁了，传令下去，让你手底下的斥候全都撒出去！”
顾长风一把将那碗汤饼推开，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去给我买盐！买那种没人要的毒盐矿石！买那种苦得掉渣的卤水！”
“有多少要多少！”
“家主，您要那玩意儿啥？那可是会吃死人的啊！”赵虎大惊失色，以为家主受了。
顾长风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华的长安城，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握在掌心：
“吃死人？”
“不。”
“我要让这长安城的权贵，让五姓七望那帮土财主……”
“跪着求我卖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