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
随着顾长风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的声望值瞬间如流水般泻去，五千点声望直接清零。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精妙的知识流，仿佛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没有什么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思维被瞬间打通的清明感。
从矿石的甄别、卤水的调配，到过滤杂质的木炭比例、蒸煮的火候控制……全套的现代化工制盐流程，此刻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深深烙印在了记忆里。
“原来如此……”
顾长风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这个时代被视为剧毒的卤盐矿，在他眼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座亟待挖掘的金山。
“赵虎！”
“在！”
正在门外啃大饼的赵虎听到召唤，抹了抹嘴角的渣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顾长风从怀里摸出一叠刚刚画好的简易草图，又扔过去几张大额银票，语速飞快地下令：
“带上几百个机灵点的弟兄，现在就去西市！”
“给我扫货！只要是带咸味的石头、没人要的卤水，甚至是那些盐商倒在路边的废料，统统给我拉回来！”
“记住，动静要大，但嘴巴要严！就说是……说是本将军要拿这些东西修路填坑！”
赵虎捏着那一沓厚厚的银票，手都有点抖。
这可是几千两银子啊！就为了买那堆吃死人的破石头？
“家主，您……您真没发烧吧？”
赵虎一脸纠结，忍不住劝道：
“那玩意儿狗都不舔，咱们买回来啥？真要修路，咱去城外挖土不就行了？”
“少废话！”
顾长风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让你去就去！要是晚了，被别人抢了先，我拿你是问！”
“还有，顺便在流民堆里招人！只要是手脚勤快、老实听话的，不管是铁匠、木匠还是只会搬砖的苦力，都要！”
“管吃管住，工钱结！有多少要多少！”
“得嘞！”
一听还要招人，赵虎顿时来了精神。
现在顾家军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手！
虽然有了三千精锐，但要在亲仁坊搞建设、又要防备朝廷，这点人本不够用。
有了钱，还怕招不到人？
这年头，长安城外的流民为了口吃的，卖儿卖女的都大有人在，顾家这条件开出去，估计能把亲仁坊的门槛踩破！
……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长安西市都被顾家军搅动了。
一车车黑乎乎、泛着苦味的毒盐矿石，源源不断地被运进了亲仁坊。
那些原本把这些矿石当垃圾的盐商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都在背地里嘲笑顾长风是个败家子，这是钱多烧得慌，买垃圾回去填坑。
与此同时，亲仁坊外更是人山人海。
“顾家招工啦！管吃管住，一天三顿的！”
“只要有力气，就能活命！”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都绿了，疯了一样往亲仁坊挤。
在这饿殍遍野的世道，能有一口饱饭吃，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别说活，就是卖命也值了！
顾长风站在坊墙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面无表情。
他要的不仅仅是劳动力，更是未来的兵源储备。
这些流民只要给口饭吃，稍微训练一下，那就是最好的辅兵，甚至将来可以转化为死忠的私军。
“把人都带进去，先洗澡，再吃饭！”
顾长风转身，走向了亲仁坊深处的一片独立院落。
这里原本是秦王府的马厩和杂物院，如今已经被清理一空，四周竖起了高高的围墙。
墙头上，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燕云十八骑！
有这十八尊神亲自看守，别说是一只苍蝇，就是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去。
这里，就是顾长风规划中的“大唐第一印钞厂”——制盐工坊！
院子里，几十口巨大的铁锅已经架了起来，底下堆满了木柴和煤炭。
旁边是刚刚招募来的几百名工匠，一个个缩着脖子，看着满院子的“毒石”，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都听好了！”
顾长风卷起袖子，走到一口大锅前，手里拿着一巨大的木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现场教学。
“第一步，把这些矿石给我砸碎！越碎越好！”
“第二步，倒水！溶解！”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照做，很快，一锅锅黑乎乎、泛着恶臭泡沫的毒盐水就在锅里翻滚起来。
那味道，简直比泔水还要冲鼻。
“家主……这……这真能变出盐来？”
一个老工匠大着胆子问道，声音都在发抖：“这水看着比砒霜还毒啊，要是煮了，怕是能毒死一头牛。”
顾长风没理会众人的质疑，他的眼神专注而狂热。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指着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个大木桶，木桶底部铺着厚厚的细沙、木炭和棉布。
“过滤！”
一桶桶黑水被倒进木桶，经过层层过滤，从底部流出来时，竟然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还带着些许浑浊，但那股恶臭味已经淡了不少。
“继续！再滤一遍！”
顾长风不知疲倦地指挥着。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流出来的卤水变得清澈见底，如同山泉水一般。
“最后一步，煮！”
顾长风一声令下，几十口大锅同时点火。
熊熊烈火舔舐着锅底，清澈的卤水在高温下剧烈沸腾，水蒸气腾空而起，整个院子瞬间变得雾气昭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锅里。
水分在快速蒸发，锅底的水位越来越低。
渐渐地，原本清澈的水变得粘稠，锅壁上开始析出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出……出东西了！”
眼尖的赵虎怪叫一声，整个人差点扑进锅里。
顾长风眼中精光一闪：“停火！余温烘！”
工匠们手忙脚乱地撤去柴火。
随着最后一点水分被蒸，锅底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层……
雪！
洁白如玉，细腻如沙，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泛黄，白得让人眩晕。
“这……这是……”
老工匠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亵渎神灵的宝物。
顾长风却直接伸手抓起一把，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他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
咸！
纯粹的咸！
没有苦涩，没有腥臭，只有最纯正的盐味，甚至带着一丝回甘！
“赵虎，尝尝。”
顾长风随手将剩下的盐撒回锅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赵虎早就忍不住了。
他伸出一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然后像是要把手指头吞下去一样，狠狠嗦了一口。
“轰！”
赵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唔！唔唔！！”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又抓起一把直接塞进嘴里，也不嫌齁得慌。
“娘咧！！”
“神了！真特娘的神了！”
赵虎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那一锅白雪，语无伦次地吼道：
“咸的！不苦！一点都不苦！”
“这哪里是盐啊？这简直就是龙宫里的琼浆玉液变成的沙子啊！”
“家主！咱们……咱们这是要发了啊！！”
周围的工匠们见状，也纷纷大着胆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吸气声。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对着那一锅盐磕头膜拜，以为这是神迹降临。
在这个盐比命贵的时代，这种品质的精盐，就是白色的黄金！
顾长风看着满院子疯狂的人群，背负双手，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盐。
这是他撬动大唐世家基的杠杆，也是他未来掌控这个帝国的……
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