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卡车轰隆一声停稳。
霍野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头猛地一沉，熄了火。
他没动，从窗口弹出烟蒂，又点上一。
烟雾很快就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弥漫开，呛得人眼睛疼。
苏软软缩在角落，把呼吸放得极轻。
从草丛里爬起来后，这个男人就没再说过一个字。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吓人。
“下车。”
声音又冷又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苏软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刚落地，办公室的王事就小跑着过来了，满脸喜气。
“霍队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快快快，食堂那边都开席了，就等你呢！”
霍野拧着眉。
“开什么席？”
“庆功宴啊！”
王事一拍大腿。
“前两天不是抓了头野猪嘛，场里分了肉，加上您上次带回来的补贴也批下来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乐呵乐呵呢！”
霍野脸上的烦躁更重。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细皮嫩肉的“兄弟”按在地上，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知道了。”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抬脚就朝食堂走。
苏软软跟在他身后，感觉那股压抑的味又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食堂。
里面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桌上摆着大盆的猪肉炖粉条，土豆烧肉，香气混着酒气，熏得人脸上发热。
“霍队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一群糙汉子端着酒碗，起哄着围了上来。
“队长，这杯你必须喝！”
“就是，没你带队，我们哪能吃上这么香的肉！”
霍野面无表情接过酒碗。
仰头。
一气呵成。
他喉结滚动，一碗辛辣的烧刀子见了底，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
众人叫好。
霍野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顿，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缩在人群后面的苏软软身上。
苏软软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那个……苏软软是吧？新来的？”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工友搭住了苏软软的肩膀。
“长得真俊，来，哥跟你喝一个！”
“我……我不会喝酒。”苏软软赶紧摆手。
“爷们儿哪有不会喝酒的？来，就一口！”
那人说着，就把一个满当当的酒碗往苏软软嘴边送。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苏软软胃里一阵翻腾，脸都白了。
她正不知所措，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直接把那酒碗夺了过去。
是霍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跟前。
“他身子弱，喝不了。”
霍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起哄的工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队长，这可不行啊，林场的汉子，哪能是个小趴菜？得练！”
“就是！喝一口！就一口！”
周围的人又开始跟着起哄。
霍野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黑得吓人。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苏软软却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跟工友们闹僵。
苏软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喝。”
她接过一个净的碗，只倒了浅浅的一层底。
在一片叫好声中，苏软软屏住呼吸，跟喝药似的，把那点酒灌了下去。
辣。
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一双桃花眼被水汽蒙住，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
那模样，活脱脱是被人狠狠欺负过。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小了。
不少年轻小伙子看着苏软软这副模样，眼睛都直了。
霍野的下颌线绷紧。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到处招蜂引蝶！
苏软软的脑袋开始发晕。
她果然是小趴菜的酒量，就那么一口，后劲儿就上来了。
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悠。
她下意识想找个依靠。
身子一歪，就靠在了旁边最坚实的“柱子”上。
霍野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点柔软的重量全压了过来，隔着粗布工装，依旧熨帖得惊人。
“哥……”
苏软软的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带了点依赖的意味。
“头晕……”
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点喝醉后的含糊。
像一把小钩子，一下下刮过霍野的心尖。
又痒，又麻。
他手臂上的肌肉贲起。
“晕你妈！”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想把人推开。
可苏软软却抱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腰，脸颊直接贴在他滚烫的腹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那点温度烫得霍野肌肉都抽了一下。
“哥，要抱……”
草！
霍野眼底烧起一片血红。
他脑子里全是草丛里那混乱的一幕。
那柔软的唇，那惊慌的眼，还有那细得一手就能握住的腰……
霍野看着周围那些直勾勾盯着他怀里人的目光，一股暴戾的独占欲冲垮了所有伪装。
这是他的。
谁他妈都别想看！
霍野一言不发，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弯腰，伸手，一把将怀里的人扛了起来！
动作粗暴，直接把人甩在了肩膀上！
“啊！”
苏软软惊呼一声，天旋地转。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队长这火气……上次赵家那小子闹事，也没见他这样啊。”
霍野扛着还在不安分扭动的苏软软，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醉了，我带他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
霍野的声音很冷。
“以后谁再敢灌他酒……”
“老子就把他扔进山里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