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你他妈想死吗！”
霍野的骂声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那声音又沉又闷，听着吓人。
苏软软浑身一抖，魂都飞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撞上了什么。
脸“腾”的一下烧起来，热气顺着脖子直往脑门上窜。
“我……我不是故意的……”
“大哥……我……”
她嘴里颠三倒四的，手脚并用想从霍野身上爬下去。
离那个热源远一点！
可她的手刚撑到他口，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别动！”
霍野的嗓子哑的更厉害，喷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带着股暴躁的火星子。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的死死的，每一条都鼓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苏软软真不敢动了。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缩成一小团。
呼吸都忘了。
车厢里静的可怕。
只剩下两个人乱七八糟的心跳，和又急又烫的呼吸声。
一前一后。
一快一慢。
霍野的下巴就搁在她头顶，只要稍微低低头，就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这姿势让她喘不上气。
苏软软心里叫苦连天。
老天爷啊！
她就是逃个婚而已！
怎么天天都在这疯子发火的边上打转！
这谁受得了啊！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脚步踩在枯叶上，正悄悄朝着卡车摸过来。
霍野的身体状态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僵硬，变成了警惕。
他松开了苏软软的手腕，圈着她的手臂却收的更紧。
他脑袋一偏，嘴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朵，话是贴着皮肉说的。
“待在车里。”
“敢出声，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话里的暴躁没了，换成了一种能把人冻僵的气。
他推开苏软软。
人已经下了车。
开车门的动作又轻又快，没发出半点声音。
车门关上的那一下，苏软软缩在角落，从满是泥点的玻璃往外看。
三条黑影围了上来。
手里好像还提着东西。
管子。
撬棍。
是油耗子！
苏软软心口揪紧了。
这年头，油比金子都贵。偷油的贼都是亡命徒，下手黑的很。
霍野虽然人高马大，可对方有三个人，还带着家伙！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男人的惨叫。
然后就是铁器碰撞的刺耳噪音和含糊不清的咒骂。
“！这小子扎手！”
“弄他！”
苏软软什么也看不清，只瞧见几个人影在车头那块地方混战。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听的她心惊胆战。
霍野打架没什么章法，全是不要命的野路子，招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
可毕竟对方人多。
很快，一个油耗子就绕到了他背后，手里的铁棍举的老高，对准霍野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大哥！小心！”
苏软软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大喊。
她伸手就抓住了仪表盘上那把沉甸甸的大扳手，就是之前霍野用来卸轮胎的那个。
她想都没想，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嘛。
弄出点动静，让霍野能躲开也行！
苏软软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把大扳手朝着偷袭的人影扔了过去。
扳手没砸中人。
“哐当”一声！
重重砸在了卡车的铁皮上，发出一声巨响。
偷袭的油耗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霍野一脚踹翻面前的对手，猛地回头！
他看见了冲下车的苏软软。
“你他妈出来送死吗！”
霍野的吼声都变了调。
他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熊，转身就朝苏软软这边扑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另一个油耗子抓住这个空档，一棍子就扫向霍野的腿弯。
霍野怀里抱着个人，本没地方躲。
他凭着一股本能，抱着苏软软就地一滚！
整个人朝着路边更低的草丛滚了下去！
“啊！”
天旋地转。
苏软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滚下了一个陡坡。
背后的野草和石子刮的后背辣的疼。
但她没有撞上硬邦邦的地面。
身下是个人。
热的，硬的。
是霍野。
他给她当了肉垫。
而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的趴在他身上。
那两个油耗子估计是怕真搞出人命，骂骂咧咧的跑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还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气。
苏软软的脑子是空的。
脸颊紧紧贴着霍野的膛，鼻子里全是男人滚烫的汗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点点铁锈似的血腥味。
他的膛剧烈起伏。
心跳声擂鼓一样，“咚咚咚”的响。
震的她耳朵都发麻。
她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衬衫，两条腿也和他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
她身子的软，和他身体的硬，全贴在一起。
每一处都挤压着。
那感觉太鲜明了。
“大……大哥，你……你没事吧？”
苏软软声音发颤，挣扎着想爬起来。
霍野没吭声。
也没动。
就那么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一双眼睛在夜里黑的吓人，直勾勾的盯着她。
苏软软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快……快起来啊……”
霍野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危险。
“别动。”
他慢慢抬起手。
拇指上带着薄茧，擦过她因为惊喘而半张的嘴唇。
那嘴唇是饱满的。
湿润的。
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水色。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疯了一样。
想咬上去。
狠狠地咬。
想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是不是和他身上那股糕味儿一样，甜的能要人命。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对一个男人。
一个细皮嫩肉的“兄弟”，有了这种龌龊到见不得光的想法！
！
霍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小子是铁做的吗？
专门来克他的？
气氛不对劲。
霍野落在她唇上的眼神，烫人。
能把她烧穿。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比刚才打架时还吓人。
那是一种原始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他低下头。
一点一点靠近。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呼吸都混在一块儿，又烫又黏。
苏软软吓的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张放大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只差最后一点点。
他停住了。
最后一丝理智，把他那头失控的野兽给死死拽了回来。
“滚起来！”
他一把将她推开，动作又狠又糙。
霍野翻身坐起，背对着苏软软，一拳砸在旁边的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苏软软摔在草里，疼的倒吸一口气，心里却悄悄松快了。
刚才那一下，她真以为自己要被“吃”了。
霍野再没说话。
他起身回去检查卡车，不知道捣鼓了什么，车子居然又轰隆隆的发动了。
“上车！”
他的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回程的路上，车里闷得要死，谁也不说话。
霍野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夹着烟，一口接一口的猛抽。
缭绕的烟雾里，他那张侧脸绷的死紧，下颌的线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苏软软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
她悄悄抬头。
从后视镜里，一下撞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黑沉沉的，幽深不见底。
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
但就是让人害怕。
有烦躁。
有挣扎。
还有点……她不敢细想的东西。
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