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就倒了?”
“装的吧?看咱们队长怀里暖和,故意碰瓷呢!哈哈哈!”
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把铁锹杵在雪地里,抻着脖子看热闹。
嘴里荤话就要往外冒。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在雪地里炸开。
霍野的脸全黑了,眼神在起哄的人脸上一一刮过。
那要撕碎人的煞气,吓得刘三脚底一滑,差点坐进雪堆。
“活完了?闲的蛋疼?”
众人立马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在林场,霍野就是活阎王。
霍野低头,看向怀里脸煞白的小子,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
他想骂娘,想把这麻烦精直接扔雪地里。
可那只长满老茧的手,鬼使神差地在这个“软蛋”腰上托了一把。
甚至不敢用力,怕一使劲儿给掐折了。
“真他娘的麻烦。”
他嘴里骂着,动作没停,迈开长腿,拎着人就朝那间唯一的单人砖房走。
“队长,不把这小子扔大通铺?”后面有人喊。
霍野头也没回,声音被风雪吹得散碎。
“扔个屁!大通铺那味儿,没冻死也得被熏死!”
“上面派来的人第一天就死了,你担责任?”
这理由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上,风雪和浑话全被隔在门外。
屋里地炉烧得正旺,热浪夹着旱烟味扑面而来。
霍野几步走到滚烫的土炕边,把人往上头一扔。
动作不温柔,也没下死手。
“喂,死了没?”
他两手叉腰,站在炕边,膛还在起伏。
一层薄汗在煤油灯下泛着油光。
炕上的人一动不动。
破棉袄散开了些,露出里面发黄的旧衬衫。
领口的扣子却系得死紧,顶到了喉结下面。
看着就憋屈。
“这是想勒死自己?”
霍野盯着那微弱起伏的口,看着那扣子就心烦。
他啧了一声,弯下腰,大手伸了过去。
心里还给自己找补。
“老子这是救命。”
粗粝的指腹刚碰到那截过分细腻的下巴。
还没来得及往下,去解那颗碍眼的扣子。
原本“昏迷”的人一下子缩成一团。
“别……别碰!”
声音细得要命。
那只没血色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攥紧了自己的领口。
一双紧闭的桃花眼也吓得睁开了一条缝。
眼底全是水光,写满惊惧。
霍野的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还留着那滑腻的触感,烫的有些麻。
他眯了眯眼,没退,反而压的更低。
高大的阴影把他整个罩住。
“醒了?”
霍野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苏软软浑身都在抖。
她不敢大口呼吸,怕口那层要命的裹布绷开。
“队……队长……”
她拼命往炕里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皮,退无可退。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晕……”
“有点晕?”
霍野哼笑一声,眼睛盯着她攥着领口、关节用力的手。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他突然近,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墙面上。
一股子汗味混合着烟草气,霸道的钻进苏软软的呼吸里。
“捂这么严实什么?怕我看?”
苏软软心跳的堵在喉咙口,她咬着下唇,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没……没什么好看的,我……怕冷。”
“怕冷?”
霍野又笑了一声,视线顺着她的手往下,停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里,露出了一小截脖子。
白腻的皮肤上,一道被粗布勒出来的红痕。
红的刺眼。
霍野的眼神定住了。
是伤?
还是……
他还没看清,苏软软就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把领口捂的更紧。
“真……真没事!队长,你……你离我太近了……”
这声音软的发腻,还带着哭腔。
听在耳朵里,让霍野心口发痒,一股燥热往上蹿。
他脑子里那弦断了。
这他娘的是个爷们儿?
谁家爷们儿说话跟小猫叫一样?
“离你太近?”
霍野一下站直了身子,像是要掩饰什么,烦躁的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
“老子离你远点,你刚就脸着地了!不识好歹!”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炕上那一团“麻烦”。
走到桌边抓起大茶缸子,仰头就灌凉水。
井水顺着喉管流下去,压下心口那股邪火。
苏软软见他转身,才敢松一口气,试探的想下炕。
“那我……我回宿舍……”
“回个屁!”
茶缸子被重重磕在桌上,发出脆响。
霍野转回身,背着光,轮廓散发着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
“啊?”
苏软软傻了,桃花眼瞪的溜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霍野打断她,迈开长腿又走到炕边。
他看着这个想跑的“弱鸡”,嘴角扬了扬,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就你这身板,扔大通铺去,明早老子还得给你收尸。”
“再说了……”
霍野俯下身,这次没碰她,脸却凑到苏软软面前。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又闻到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能把人骨头泡酥的香味。
霍野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小子,你身上这味儿,老子得好好查查。”
查清楚之前,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在炕上待着,哪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