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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离京那,只有四个人知道。

父亲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我,声音苍老了许多:“边关苦寒,此去……万事小心。”

母亲红着眼眶往我行李里塞银票和符,一遍遍嘱咐:“见到祁年那孩子,告诉他,我们都在京城等他平安回来。”

谢明昭给我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夫是公主府最可靠的侍卫易容的。她往我怀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是金叶子,还有沈禾配的所有伤药和解毒丸。”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谢惊澜派了暗卫,一共十二人,沿途保护。别拒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一一应下,最后抱了抱她。

“楼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她用力回抱我,“等你回来,我们的江南基金又能添一大笔。”

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马车驶出京城时,天还没亮。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车帘,我裹紧狐裘,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门。

这一去,不知归期。

从京城到北境边关,快马加鞭也要十。我扮作药王谷的外门弟子,跟着一支往边关送药材的商队同行。沈禾给我准备了全套的身份文牒和药箱,连说话的口音都教了几遍。

“万一有人问起,就说你是谷中负责采买药材的弟子,去边关查验一批草药。”她仔细叮嘱,“你的脸太显眼,最好戴上面纱。”

我点头,将面纱系好。

商队的领头是个姓赵的中年汉子,人很爽快,听说我是药王谷的人,一路颇为照顾。只是偶尔会多看我两眼,嘀咕:“姑娘这通身的气度,可不像寻常采药弟子。”

每到这时,我就压低声音,用沈禾教的江湖切口回几句,他才将信将疑地移开目光。

暗卫们如影随形。有时在驿站歇脚,我会看见角落里坐着几个不起眼的旅人,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他们从不与我交谈,但我的马车轮子坏了,会有人“恰好”路过帮忙修;路上遇到劫道的流民,也会被“刚好”经过的商队护卫驱散。

我知道,是谢惊澜的人。

这种被严密保护又严密监视的感觉,让人窒息。

第五夜里,我们在荒郊野外的破庙歇脚。赵大叔和商队伙计围着火堆喝酒吃肉,我借口透气,走到庙外。

月冷如霜,照着荒芜的官道。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只轻声说:“出来吧。”

一个黑衣男子从树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姜小姐。”

“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殿下只命属下等保护小姐安全。”暗卫低头,“此外……让属下将这个交给小姐。”

他递上一枚玉扳指——是谢惊澜常戴的那枚,羊脂白玉,触手温润。

“殿下说,边关凶险,若有急事,可持此物去任何一处驿站求助。”暗卫顿了顿,“殿下还说……请小姐务必平安归来。”

我握着那枚扳指,心里五味杂陈。

“替我谢过殿下。”

暗卫行礼,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月光下,看着手中温润的白玉。

谢惊澜……

你究竟在想什么?

第十黄昏,我们终于抵达北境大营。

远远就看见连绵的营帐,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着马粪和硝烟的气息。伤兵营那边传来压抑的呻吟,医官和药童穿梭其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赵大叔帮我打听到祝祁年所在的先锋营位置——在营地最西侧,靠近前线。

“姑娘,那边危险,你还是……”

“多谢赵大叔,我自己去就好。”

我背起药箱,走向西营。

沿途经过的士兵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确实扎眼。

快到先锋营时,我被守营的士兵拦下。

“站住!什么人?”

我掏出沈禾给的信物——一块刻着药王谷印记的木牌:“药王谷弟子,奉师命来送药。”

士兵查验后,面色稍缓:“原来是药王谷的仙子。不过现在营中,外人不能进。”

“我是来找祝小将军的。”我压低声音,“有要事相告。”

士兵对视一眼,犹豫了。

这时,营帐帘子掀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是祝祁年的副将,姓陈,去年在京中见过几次。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睁大眼睛:“姜、姜……”

“陈将军。”我抢在他叫出名字前开口,“借一步说话。”

陈副将把我带到旁边的僻静处,压低声音:“姜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祝祁年呢?他怎么样了?”

陈副将脸色沉下来:“将军他……中了毒箭,虽然性命保住了,但余毒未清,高烧不退。军医说,若三内再不清除余毒,恐怕……”

我心里一紧:“带我去见他。”

“可是……”

“陈将军,”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能救他。沈禾给了我药王谷的解毒秘方。”

陈副将咬咬牙:“好,跟我来。”

祝祁年的营帐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火盆。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紫,额上覆着湿布。的右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我快步走过去,掀开纱布察看伤口——箭伤周围皮肤发黑溃烂,明显是毒箭所致。

“军医怎么说?”

“说是西域特有的‘黑蝎毒’,营中没有对症的解药。”陈副将声音沙哑,“只能用普通解毒汤吊着命。”

我从药箱里取出沈禾配的药——七色药粉,按顺序调配。又将随身带的银针在火上消毒。

“去打盆热水,再拿些净纱布来。”

陈副将立刻去办。

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祝祁年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此刻冰凉软弱。他掌心有一道新添的疤,很深,像是被刀剑划伤。

“祁年,”我低声唤他,“我来了。你会没事的。”

他似乎听见了,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陈副将打来热水。我用银针小心挑开伤口周围腐肉,挤出毒血,然后敷上调配好的药粉。整个过程,祝祁年只是皱着眉,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敷好药,我给他喂下一颗解毒丸,又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姜小姐,您休息会儿吧。”陈副将递来一杯水,“您脸色也不好。”

我摇摇头:“我守着他。陈将军,你去忙吧,营中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陈副将叹了口气,行礼退出。

帐中只剩下我们两人。

火盆噼啪作响,火光在祝祁年脸上跳跃。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那道从眉骨到鬓角的浅疤,看着他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

“傻瓜,”我轻声说,“不是说好了要平安回来的吗?”

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动了动,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猛地抬头。

祝祁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虽然眼神依旧涣散,却真真切切地看着我。

“姐姐……”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我握紧他的手,“我真的来了。”

他努力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别动。”我按住他,“好好躺着。毒还没清,你要静养。”

他却执拗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姐姐……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就来了。”我说得轻描淡写,“沈禾给了药,你会好起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姐姐……在哭吗?”

我一怔,这才意识到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有。”我慌忙擦掉,“是火盆烟熏的。”

他却笑了,笑容虚弱却真实:“姐姐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烫得厉害。

他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我赶紧喂他喝水,又检查伤口。药粉起作用了,渗出的血开始转红。

“姐姐,”他喝完水,重新躺下,眼睛却还看着我,“我受伤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是能再见姐姐一面,就好了。”

“别胡说。”

“真的。”他声音很轻,“箭射过来的时候,我躲开了要害,但没躲开毒。倒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想……还没娶姐姐呢,不能死。”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所以我就拼命撑着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喃喃道,“现在看见姐姐,我就能……放心睡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沉沉睡去。

呼吸平稳了许多。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接下来的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祝祁年身边。

每三次换药,喂药,擦拭身体,测量体温。沈禾的药确实神奇,第二天他的烧就退了,第三天伤口开始结痂。

军医来看过,连连称奇:“药王谷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第四天清晨,祝祁年终于完全清醒。

他靠在床头,喝着我喂的粥,眼睛一直盯着我。

“姐姐瘦了。”他说。

“你才是。”我拿布巾擦擦他的嘴角,“脸上都没肉了。”

他咧嘴笑,露出那颗小虎牙:“等我好了,吃回来。”

气氛温馨得让人恍惚。

直到帐外传来通报声:“将军,京城有信使到。”

祝祁年神色一肃:“让他进来。”

信使送来两封信。一封是镇北侯的家书,另一封……是谢明昭的。

我拆开谢明昭的信,只有短短几行:

【意意,楼中一切安好,勿念。裴大人来‘书’字间‘办公’,实则盯梢。云晏已离京,阿依娜留下‘暂住’。太子已知你抵营,暗卫增至二十人。保重,速归。】

我把信收好,心里沉甸甸的。

谢惊澜知道我来边关了。

而且,加大了监视的力度。

“姐姐?”祝祁年察觉到我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勉强笑笑,“京中一些琐事。”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是……太子殿下吗?”

我没说话。

帐中安静下来。

良久,祝祁年低声说:“姐姐,等我打完这场仗,立了军功,我就去向皇上请旨赐婚。太子他……总不能强夺臣妻。”

他说得认真,眼里闪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坚定。

我却心里发苦。

谢惊澜若真想要什么,哪会在乎这些。

“你先养好伤。”我岔开话题,“赏赐的事,等你痊愈了再说。”

他点点头,却握住我的手:“姐姐,答应我,回京后……离太子远些。”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他眼神恳切,“我看得出来,太子对姐姐……不一样。”

我何尝不知。

我在边关又待了五,直到确认祝祁年伤势稳定,才准备返京。

离别那,他执意要送我到营门。

冬的阳光稀薄苍白,照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他披着大氅,站在营门口,看着我上马车。

“姐姐,”他忽然说,“这个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铁铸的令牌,上面刻着狼头——是祝家军的信物。

“拿着这个,北境沿线所有驿站、驻军,都会尽力相助。”他顿了顿,“虽然……太子殿下肯定都安排好了。”

我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谢谢你,祁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笑了笑,“若不是姐姐来,我可能已经……”

“不许胡说。”我打断他,“好好养伤,平安回来。”

他用力点头:“嗯。姐姐也要……保重。”

马车驶动。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寒风中挺直如松。

直到营门变成一个小黑点,我才放下帘子。

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狼头令牌,和谢惊澜的玉扳指。

两个男人的心意,一冷一热,都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回程比去时快了许多。

暗卫显然得了吩咐,一路安排得妥帖周到。每到一个驿站,都有热饭热菜和净房间。有时我甚至怀疑,谢惊澜是不是亲自吩咐过每一个细节。

第七傍晚,我们抵达京城郊外。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橙红。远处京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城门楼上的灯火次第亮起。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玄衣,骏马,簇拥着一辆鎏金马车。

车帘掀起,谢惊澜走了下来。

他穿着月白常服,外罩玄色大氅,玉冠束发,站在夕阳余晖里,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我的马车停下。

暗卫们无声退到一旁。

谢惊澜缓步走来,停在我的车窗外。

“表妹,”他微笑,“欢迎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下车行礼:“参见殿下。”

“免礼。”他伸手虚扶,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我的手背,“边关一行,辛苦了。”

“臣女不辛苦。倒是殿下,怎么在此?”

“来接你。”他说得自然,“听说表妹今抵京,孤便来等等。果然等到了。”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我确切的返程时间——连我自己都是早上才确定的。

暗卫的汇报,比他说的“保护”要细致得多。

“殿下费心了。”我垂眸。

“不费心。”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是这些子,孤很想表妹。”

晚风吹过,带来他身上清苦的药香。

我后退半步:“殿下说笑了。”

“不是说笑。”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细细打量,“表妹瘦了,也……更美了。”

这种直白的赞美,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让人心惊。

“殿下若无其他事,臣女先回府了。家父家母该担心了。”

“孤送你。”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正好,有些话想与表妹说。”

我无法拒绝。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向城门。谢惊澜的马车在前,我的在后,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进城时,守城士兵看见太子仪仗,纷纷跪地行礼。无数目光投来,好奇地打量后面的青布马车。

我知道,明天京城就会传遍——太子亲自出城迎接国公府姜小姐。

谢惊澜是故意的。

他在宣示主权。

回到国公府时,天已黑透。

父母都在门口等着,看见我从太子马车上下来,神色复杂。

谢惊澜亲自送我进门,对父亲温和道:“镇国公放心,表妹一路平安。”

父亲躬身:“谢殿下照拂。”

“应该的。”谢惊澜微笑,目光转向我,“表妹好好休息。及笄礼在即,孤……很期待。”

他说完,行礼告辞。

马车远去,府门关上。

母亲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边关是不是很苦?”

“还好。”我轻声说,“祁年已经无碍了。”

父亲叹口气:“你这次……太冒险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却并不后悔。

回到自己院子,春杏已经备好热水。沐浴更衣后,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边关的风雪、祝祁年苍白的脸、谢惊澜深沉的眼神。

还有谢明昭信中的那句话:【太子已知你抵营,暗卫增至二十人。】

谢惊澜……

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公主府内。

谢明昭正对着一叠账本发呆。

柳含章轻声汇报:“殿下,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又增了三成。姜小姐的画作拍卖,拍出了五百两的高价。”

“嗯。”谢明昭心不在焉。

“裴大人还在‘书’字间,说等您对完账,有事相商。”

“知道了。”

柳含章退下后,谢明昭走到窗边,看向国公府的方向。

意意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边关一行,不知她见了祝祁年,心里怎么想。

还有太子……

“殿下。”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鹤归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灯影里。他今换了身墨青常服,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裴大人。”谢明昭转身,“有事?”

“听闻姜小姐今回京。”裴鹤归顿了顿,“殿下……可还好?”

谢明昭一愣:“我?我很好啊。”

“可您脸色不佳。”裴鹤归走近一步,“这些子,您一直强撑着打理楼中事务,其实……很担心吧?”

谢明昭鼻子一酸。

这些天,她确实在强撑。云晏离京,意意去边关,楼里的大小事务都要她决断。虽然柳含章、林夙、芷兰都很能,但那种独自扛着一切的感觉,还是让人疲惫。

“我没事。”她别过脸。

裴鹤归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殿下,”他声音很轻,“臣在。”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谢明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

裴鹤归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陪她站着,握着她的手,任由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明昭终于平静下来。

她抽回手,擦了擦眼睛:“让裴大人见笑了。”

“不会。”裴鹤归递上一方净的帕子,“殿下也是人,会累,会难过,很正常。”

谢明昭接过帕子,低头擦脸。

帕子上有淡淡的松墨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云晏公子离京前,”裴鹤归忽然说,“找过臣。”

谢明昭抬头:“他找你做什么?”

“托臣……照看殿下。”裴鹤归神色平静,“他说西域王庭有变,他必须回去。但放心不下您,所以……”

“所以找你?”谢明昭失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裴鹤归摇头,“但我们都……关心殿下。”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谢明昭心里五味杂陈。

“阿依娜还在京城?”她转移话题。

“嗯,住在鸿胪寺安排的驿馆。”裴鹤归顿了顿,“此女不简单。殿下若遇见,需多加小心。”

“我知道。”谢明昭揉揉眉心,“意意回来了,明天我们姐妹好好聊聊。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省心。”

裴鹤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臣先告退。殿下早些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及笄礼的贺礼,臣已经备好。殿下……可会喜欢?”

谢明昭怔住。

及笄礼……

是啊,及笄礼快到了。

那场原著里,姜知意被绑架的及笄礼。

她看着裴鹤归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裴鹤归。”

“臣在。”

“如果……”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裴鹤归转身,深深看着她。

“无论殿下做什么,”他说,“臣都会站在您这边。”

谢明昭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谢谢你。”

“不必谢。”裴鹤归行礼,“臣告退。”

他离开后,谢明昭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属于昭华公主的脸,明艳,骄傲,眼底却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迷茫。

及笄礼……

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

她和意意,真的能安然度过吗?

夜深了。

我悄悄翻墙进入公主府,熟门熟路地摸到谢明昭的寝殿。

她果然还没睡,坐在窗边发呆。

“昭昭。”

她回头,眼睛一亮:“意意!”

我们抱在一起,像两个劫后余生的孩子。

“边关怎么样?祝祁年呢?伤好了吗?”

“好了,毒清了,已经在恢复了。”

“那就好。”谢明昭拉我坐下,“你回来时遇见谢惊澜了?”

“嗯,他亲自在城外等我。”

谢明昭脸色凝重:“他这次……动真格的了。你走这些天,他几乎每都来楼里,坐在‘画’字间,看你的画,一看就是半天。”

我心里一沉。

“裴鹤归说,云晏走前托他照顾我。”谢明昭苦笑,“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自顾自地安排。”

“阿依娜呢?”

“还在京城。我见过她一次,在街市上。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敌人。”

我们沉默下来。

窗外月色冰冷。

良久,谢明昭轻声说:“意意,及笄礼那天……”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按原著走。但我们可以……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谢明昭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噗嗤笑出声:“你这小恶魔……太损了。”

“总要自保。”我微笑,“总不能真让他绑去东宫。”

“同意。”谢明昭击掌,“那就这么办。不过在此之前……”

她跳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个檀木盒子:“看!我们的江南基金——已经攒到这个数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不少珠宝地契。

我粗略估算,至少五万两。

“这么多?”

“知意楼盈利,你的画拍卖,还有那些公子哥的‘VIP充值’。”谢明昭眼睛亮晶晶的,“够我们在江南买宅子、开分楼,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我们看着那盒财富,相视而笑。

是啊,男人都是浮云。

攒钱,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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