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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四月初八,祝祁年生辰。

前一他就派小厮来知意楼传话,说生辰宴设在镇北侯府,请我一定要去。传话的小厮还特意强调:“少将军说,请姜小姐务必带上画具。”

我对着那套尘封许久的画具发了半天呆。

自从决定“洗白”后,我就再没画过半裸美男图。那些画具收在箱底,都快蒙尘了。

可祝祁年特意叮嘱……

“去呗。”谢明昭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人家生辰,这点要求不过分。而且……”

她眨眨眼:“你就不想看看,小将军练了这么久的肌肉,成果如何?”

我脸一热:“胡说什么。”

“我胡说?”她笑了,“上次马球赛,他撩起袖子擦汗的时候,我可看见了——手臂线条漂亮得很。这半年在边关,估计更精壮了。”

我别过脸,耳朵发烫。

她说得对。

这半年祝祁年确实变了不少。少年稚气褪去,多了武将的英挺。肩更宽了,背更直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但画半裸像……

“你就当完成系统任务。”谢明昭凑过来,“系统不是老说要维持人设吗?偶尔画一幅,人设契合度还能涨点。”

我想了想,也是。

于是生辰那,我抱着画具去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今很热闹。武将世家,来往多是军中人,院子里摆了几桌,酒香混着烤肉香,粗犷又热闹。

祝祁年穿着身靛蓝色箭袖袍,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姐姐!”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还怕你不来。”

“你生辰,我怎么会不来。”我将礼盒递给他,“生辰快乐。”

他接过,却没急着打开,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画具上:“姐姐……真带了?”

“不是你让带的吗?”我挑眉。

他耳朵红了红:“我就是……随口一提。”

“那就不画了?”我作势要走。

“画!”他急忙拉住我袖子,又触电般松开,“画……当然画。”

他领我到后院的书房。这里安静,窗外是几株开得正盛的梨花。

“在这儿画?”我问。

“嗯。”他点头,又犹豫,“要不……姐姐先出去,我换身衣裳?”

我笑了:“怎么,还害羞?”

“不是……”他别过脸,耳红透,“就是……第一次在姐姐面前……”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我放下画具:“那我在外头等,你好了叫我。”

走出书房,在廊柱上,看着满树梨花。春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其实我也紧张。

虽然穿越前画过不少人体素描,但那是工作。现在要画的是一个……喜欢我的少年。

意义不同。

“姐姐,好了。”

祝祁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有点闷。

我推门进去,然后愣住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上身只穿了一件敞开的深色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肩上,露出大片后背。

肩胛骨的线条流畅分明,背肌紧实,腰身劲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缓缓转身。

外袍随着动作滑落,堆在臂弯。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漂亮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夸张的贲张,而是精悍有力的匀称。腹肌分明,一直延伸到腰带下方。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左肩——那里有道新添的疤痕,约莫两寸长,颜色还很鲜红。

“边关受的伤?”我轻声问。

“嗯。”他点头,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那道疤,“不好看……要不我穿上……”

“很好看。”我打断他,“是军功章。”

他眼睛亮了。

我走到画架前,铺开纸,研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冷静,可指尖在微微发颤。

“就……站着?”他问。

“嗯,就那样,别动。”

我提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因为他太……耀眼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那些流畅的线条镀上一层金边。汗水顺着锁骨滑落,消失在腰带深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膛微微起伏,每一寸肌肉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我的脸开始发烫。

“姐姐,”他忽然开口,“我……可以说话吗?”

“可以。”

“那我说了。”他顿了顿,“边关的星空特别亮,我每天夜里都看。看着看着,就会想起姐姐的眼睛——也那么亮。”

我的笔尖一顿。

“还有边关的风,特别大,吹在脸上像刀子。我就想,姐姐在京城,吹的是柔和的春风,真好。”

“军营里的伙食不好,粮硬得硌牙。我就想,姐姐在知意楼,吃的是林师傅做的精致点心,真好。”

他一句句说着,声音平稳,眼神却灼热得像要烧起来。

“每次上战场,我都想,一定要活着回来。因为姐姐答应过我,等我回来……”

他没说完,但我懂。

等我回来,就嫁给我。

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他的轮廓。每一笔都带着心跳,带着某种隐秘的悸动。

我不知道画了多久。只知道画到一半时,我的脸颊烫得惊人,手心也出了汗。

而他,一直那样站着,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像虔诚的信徒,仰望他的神明。

最后一笔画完,我长出一口气:“好了。”

他如释重负,却没急着穿衣服,而是走过来看画。

画上的他站在光里,侧脸线条英挺,眼神温柔。肌肉的线条被细细描绘,那道疤痕也清晰可见,却不像瑕疵,反而添了几分真实的魅力。

“姐姐画得……真好。”他声音有些哑。

“你喜欢就好。”我低头收拾画具,不敢看他。

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

“姐姐,”他低声说,“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生辰礼。”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握得那么紧,像要把我的手烙进掌心。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某种克制的渴望。

空气骤然升温。

梨花香气混着他身上净的气息,暧昧得让人心慌。

“祁年……”我轻声唤他。

他喉结滚动,缓缓俯身。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我的时,外头传来小厮的声音:

“少将军!侯爷请您去前厅敬酒!”

他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松开了手。

“……知道了。”他扬声应道,又低头看我,声音很轻,“姐姐,等我回来。”

他匆匆穿上衣服,离开书房。

我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如擂鼓。

差一点……

差一点就……

我摇摇头,将画仔细卷好,放在桌上。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回到知意楼时,谢明昭正被两个男人围在中间。

左边是云晏,一身西域华服,银发用金冠束着,正拿着一本账册讲解西域香料的行情。

右边是裴鹤归,青衫素净,手里端着盏茶,看似在品茶,目光却一直落在谢明昭身上。

“哟,回来啦?”谢明昭看见我,如蒙大赦,“快来快来,我头都大了。”

我走过去坐下。芷兰立刻端来茶点——是几样我从没见过的精致糕点。

“这是……”我拿起一块淡粉色的,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馅是清甜的玫瑰豆沙,还有淡淡的香。

“新来的学徒小满做的。”谢明昭说,“那丫头天赋异禀,你上次说的什么‘马卡龙’,她居然真做出来了。”

我睁大眼睛:“马卡龙?”

“就是那个。”谢明昭指了指旁边一碟五彩缤纷的小圆饼,“她说按你描述的样子试了十几次,终于成了。”

我拿起一块尝了尝——虽然不如现代的正宗,但确实有七八分像了。

“小满呢?”我问。

“在后厨呢。”芷兰笑道,“那丫头听说姜小姐今回来,非要露一手,正在做你说的‘提拉米苏’。”

我忍不住笑了。

小满是半个月前来知意楼求工的。十三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说家里穷,想学门手艺。林夙见她机灵,就收下了。

没想到她厨艺天赋极高。我偶尔提几句现代糕点,她就能琢磨出个大概。

正说着,小满端着托盘出来了。

还是那副瘦小的模样,穿着净的粗布衣,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看见我,眼睛一亮:

“姜小姐!您尝尝这个!”

托盘上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撒着可可粉,正是提拉米苏的模样。

我尝了一口——咖啡酒香、酪香、可可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口感绵密细腻。

“好吃!”我由衷赞叹,“小满,你太厉害了。”

小姑娘脸红了:“是小姐教得好。”

“我可没教,就说了个大概。”我摸摸她的头,“是你自己有天赋。”

小满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再做新的!小姐上次说的‘油蛋糕’,我已经想出办法了!”

“慢慢来,不着急。”我笑道,“小心林师傅吃醋,说你把他的风头都抢了。”

林夙在厨房门口探头:“我可不会!小满这丫头,青出于蓝胜于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都笑了。

云晏看着这一幕,忽然说:“公主的知意楼,倒像个小家。”

谢明昭挑眉:“怎么,云晏殿下也想来当学徒?”

“若公主肯教,臣愿意。”云晏微笑,“只是臣愚钝,怕学不会。”

“少来。”谢明昭哼了一声,“你西域王庭的账目都能理清,这点小事学不会?”

裴鹤归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殿下若想学,臣也可以教。”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

云晏看向他,灰绿眸子微微眯起:“裴大人理万机,怎好劳烦。”

“不劳烦。”裴鹤归神色不变,“只要是殿下的事,都不劳烦。”

空气瞬间微妙起来。

谢明昭扶额:“你们俩……够了啊。”

我忍着笑,端起茶杯。

我们这对穿越闺蜜,倒是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傍晚,柳含章拿来账本。

“公主,姜小姐,这个月的盈利又涨了三成。”他指着数字,“西域香料销路极好,林师傅的新菜式也受欢迎。再加上小满的糕点……知意楼如今在京城,算是头一份了。”

我看着账本上那个惊人的数字,心里踏实又感慨。

半年多前,我们还在为如何活下去发愁。现在,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那么多人的真心。

“江南基金现在有多少了?”谢明昭问。

柳含章翻到另一页:“加上这个月的盈利,已经过十万两了。”

十万两。

足够我们在江南买宅置地,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可不知为何,我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怎么了?”谢明昭看我。

“没什么。”我摇头,“就是觉得……太快了。”

一切发展得太快。

感情,事业,还有那个越来越近的……三年之约。

“别想太多。”谢明昭拍拍我的手,“享受当下。你看小满做的糕点多好吃,云晏送的香料多值钱,裴鹤归帮我们省了多少税……”

她顿了顿,轻笑:

“还有你家惊澜,过几就从江南回来了。到时候,又是一番温柔攻势。”

我脸一热:“什么我家惊澜……”

“哟,还不承认?”她眨眨眼,“你叫他名字的时候,那语气,那眼神……”

“谢明昭!”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举手投降,眼里却满是笑意。

窗外天色渐暗,知意楼点起灯笼。

温暖的橘光透过窗纸,洒在满桌的糕点上,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这一刻,岁月静好。

好到让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算计,所有担忧。

只想沉溺在这份温暖里。

再久一点。

夜深了,我回到国公府。

春杏帮我更衣时,小声说:“小姐,太子殿下今派人送了信来,说是江南的特产,过几随船运到。”

我一怔:“信呢?”

春杏从妆台上取来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姜知意。

是他的字迹。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

【知意,见字如面。

江南春好,杏花烟雨。

想起你曾说想来,便觉此处风景,缺你一人。

归期已定,三后抵京。

盼相见。

惊澜】

很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将信折好,小心收进妆匣。

然后拿起那支白玉簪,对着烛光看。

玉质温润,像他此刻信中的语气。

三后。

他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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