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镇的尘埃暂时落定,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周明与“溯光”总部的通讯持续了将近半小时,他时而凝神倾听,时而快速低声汇报,神色愈发严峻。结束通讯后,他转向李思慧和路飞,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总部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并提升了事件等级。”周明的声音失去了往的从容,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据我们分布在其他区域的监测点反馈,近期全球范围内多处能量异常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模式与幽冥道试图冲击‘界碑’的行为有相似之处。这绝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全球性行动。”
他看向李思慧手腕上那个淡淡的印记:“他们似乎在同时冲击多个薄弱点,试图找到最快突破‘界限’的路径。幽冥井这里的失败,只会让他们加快在其他地方的动作。”
李思慧的心沉了下去。全局性的危机?这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等他们一个个破坏。”路飞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
“没错。”周明点头,“总部已经调动资源,加强对已知高危节点的监控和防御。同时,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核心计划,或者说,找到那个所谓的‘尊者’。”他看向李思慧,“这面镜碑,不仅是传承信物,它作为界碑网络的关键‘钥匙’,或许能帮助我们定位其他节点的异常,甚至……反向追踪幽冥道力量的核心源头。”
李思慧抬起手腕,集中精神感应那镜碑印记。立刻,一幅模糊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立体网络图景在她脑海中浮现。大部分光点黯淡稳定,但其中有几个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位置遍布世界各地,其中一个红点尤其刺眼,似乎就在国内西南方向的某片连绵山脉之中。
“有一个节点……能量波动非常剧烈,比这里之前还要强!”李思慧指向西南方向,语气急促,“感觉……很不稳定,好像随时可能被冲破!”
周明立刻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出地图,结合李思慧感应到的大致方位和“溯光”数据库的信息,迅速锁定了一个地点。
“云岭深处,‘落星涧’!”周明脸色微变,“那里有一处传说中的‘天镜湖’,据零星记载,也是一处重要的‘界碑’显化点,而且是偏向‘空间折射’属性的节点,极其特殊和脆弱!如果被破坏,引发的空间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目标明确,刻不容缓。
“立刻出发!”李思慧没有丝毫犹豫。墨羽似乎也被这紧迫的气氛感染,虽然依旧虚弱,却强撑着醒了过来,发出几声催促般的低鸣。
白面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虽然没有言语,但那静立的身影已然表明了态度——他将同行。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之际,周明的通讯器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对李思慧说道:“是总部直接传来的加密信息,指定给你——‘守镜人’的。”
李思慧疑惑地接过那个看起来像金属卡片一样的通讯器,上面只显示着一行简洁的文字:
**“小心‘影子’。信任,但需验证。——‘观察者’”**
“影子”?“观察者”?
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让李思慧心头蒙上一层新的迷雾。“观察者”显然是“溯光”内部的高层代号,这算是一种善意的提醒?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警告?“影子”指的是什么?内奸?还是某种未知的威胁?
她将通讯器还给周明,没有多说,只是将这份警惕深深埋入心底。如今的她,必须学会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分辨真伪,独立判断。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死寂的古镜镇。路飞驾驶着越野车,再次踏上征程,目标直指千里之外的云岭落星涧。
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获得了关键传承和信息的李思慧,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她闭目凝神,一方面继续消化脑海中浩瀚的传承知识,另一方面则持续感应着镜碑网络中那个剧烈波动的红点,不敢有丝毫松懈。
墨羽安静地伏在她膝上,利用一切时间恢复力量,它额头的契约符文时而微光流转,似乎在与李思慧手腕上的镜碑印记相互温养。
周明则在不断接收和处理着“溯光”总部传来的各种情报和分析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情况不妙。”他抬起头,声音涩,“我们晚了一步。落星涧外围的监测点失去联系,能量读数在半小时前达到峰值后骤然跌落,然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能量峰值后归于平静?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界碑已被突破,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隔绝了!
“再快一点!”李思慧焦急地对路飞说道。
路飞一言不发,将油门踩到最深,越野车发出咆哮,在盘山公路上疯狂加速。
白面具人坐在后排,素白的面具朝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
经过几乎不间断的疾驰,在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云岭山脉边缘。按照周明获得的坐标,落星涧还在更深处,车辆无法通行。
众人弃车步行,扎进茂密湿的原始丛林。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压抑,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被击穿后的特殊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越靠近落星涧方向,周围的异常就越发明显。树木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枯萎,一些岩石表面覆盖着诡异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林间寂静得可怕,连最微小的虫鸣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恐惧中噤声。
“小心,这里有很强的能量残留,非常混乱……而且邪恶。”李思慧低声警告,她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充斥着暴虐后残留的幽冥道气息,比古镜镇遇到的更加精纯和强大。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路飞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非爪非蹄的怪异印记,印记周围的泥土和草木都呈现出一种被吸生命力的灰败色。
“是‘幽冥行走者’的痕迹!”周明倒吸一口凉气,“幽冥道培育的战争傀儡,通常只在进行大规模破坏或守护重要据点时才会出动!”
这意味着,落星涧不仅失守,很可能已经成为了幽冥道的一个重要据点!
他们更加小心地潜行,终于在天光微亮时,抵达了落星涧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所谓的“天镜湖”已经不复存在,原本应该是清澈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出的焦黑坑洞。坑洞中央,并非通往地底的深井,而是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不断缓缓旋转的、由暗紫色和黑色能量构成的扭曲漩涡!漩涡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不稳定感。
漩涡下方,原本应该是界碑核心的位置,此刻矗立着一座由苍白骨骼和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周围,矗立着八名身高三米以上、身披重甲、手持巨大骨刃、眼中燃烧着绿色魂火的幽冥行走者!它们如同雕塑般守卫着祭坛,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而在祭坛正中,一个穿着暗金色镶边黑袍、身形消瘦、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那扭曲的能量漩涡,手中托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渗出暗红色血光的棱形晶体——那赫然又是一块“破界石”碎片!而且体积和蕴含的能量,远比之前在幽冥井感应到的要强大得多!
“他……就是在古镜镇逃走的那个红袍首领口中的‘尊者’?”李思慧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那黑袍“尊者”缓缓转过身。兜帽下,并非想象中狰狞的面容,而是一张异常苍白、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的中年男人的脸。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眼白和瞳孔之分的漆黑,仿佛两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的目光越过守卫,直接落在了李思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如同毒蛇般的微笑。
“守镜人……你终于来了。本座等你……以及你带来的‘钥匙’,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块‘折射之碑’的力量,正好用来定位下一处关键节点。而你的血与魂,将是打开最终之门……最完美的祭品。”
危机,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幽冥道徒众,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尊者”,以及一个已经被初步激活、转化为空间通道的破碎界碑!
尊者的话语如同死亡的宣判,在每个人心头敲响警钟。他手中那块暗红色的破界石碎片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将不祥的能量泵入头顶那扭曲的漩涡,使得空间畸变愈发剧烈。
“动手!破坏祭坛,扰仪式!”路飞暴喝一声,深知不能再等。他身形如电,短刀上符文炽亮,化为一道白光,直扑离他最近的一名幽冥行走者!刀锋与厚重的骨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路飞凭借速度与技巧周旋,但幽冥行走者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发麻。
周明同样没有迟疑,手中光剑再现,数据流般的白光精准刺向另一名行走者的能量节点。他的战斗风格冷静而高效,试图以最小的代价瓦解对方的防御。然而,这些守卫祭坛的行走者显然比古镜镇遇到的更加精锐,对能量的抗性也更强。
剩余六名幽冥行走者,如同接到无声指令,迈着沉重的步伐,分成两拨,分别向李思慧和白面具人压迫而来。它们眼中绿火熊熊,死亡气息凝聚成实质的压迫感。
李思慧心脏狂跳,面对三尊高达三米的战争傀儡,她感到自身的渺小。但她没有退缩,脑海中镜碑传承的知识飞速流转。她双手结印,灵力灌注于手腕的印记。
“镜界·千幻光!”
一声清叱,她身前并非凝聚单一光镜,而是瞬间幻化出数十面巴掌大小、飞速旋转的光镜碎片!这些碎片如同拥有灵性,组成一道流动的屏障,并非硬抗,而是巧妙地折射、偏转行走者轰来的骨刃重击和腐蝕性能量流!剧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光镜碎片不断明灭、重组,李思慧脸色发白,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但她死死支撑,为白面具人争取时间。
然而,白面具人并未直接加入对抗行走者的战团。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傀儡,牢牢锁定了祭坛上那位气定神闲的尊者。他看得出,这些行走者只是消耗他们的工具,真正的关键,在于打断尊者的仪式,摧毁或夺取那块破界石。
就在一名行走者的巨爪即将拍碎李思慧仓促重构的光镜防御时,白面具人动了。他并未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名行走者凌空一指。
“定。”
一个字,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那名气势汹汹的幽冥行走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抬起的巨爪凝固在半空,眼中燃烧的绿火都停滞了瞬间!并非被力量禁锢,而是其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时间流速仿佛被强行改变!
虽然只定住了一瞬,但对李思慧而言已是宝贵的喘息之机!她趁机控光镜碎片,将其能量引导,化作数道锐利的光矢,狠狠刺入那名行走者的关节缝隙!
“吼!”行走者挣脱时空凝滞,发出愤怒的咆哮,关节处冒出黑烟,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祭坛上的尊者,第一次微微挑了下眉,漆黑的目光落在白面具人身上:“控时空的皮毛?有意思。但,仅此而已吗?”
他不再袖手旁观,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挥。那悬浮的暗紫色能量漩涡分出一缕,如同活物般扭曲射下,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注入了那几名被路飞和周明缠住的幽冥行走者体内!
“嗷——!”
得到能量灌注的行走者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眼中绿火转为暗紫,力量和速度陡然提升!路飞和周明顿感压力倍增,路飞被一记重劈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周明的光剑砍在对方骨甲上,竟只能留下浅痕!
“必须打断他!”周明咬牙喊道,试图突破包围冲向祭坛,却被两名狂暴化的行走者死死拦住。
李思慧看着眼前依旧强大的敌人,又看了看祭坛上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尊者,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仅仅是对付这些傀儡就已经如此吃力,又如何能威胁到那个深不可测的尊者?
就在她心神微乱之际,尊者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看来,需要让你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价值,‘钥匙’。”
他右手托着的破界石血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跨越空间,无视了李思慧面前的光镜防御,直接作用在她的灵魂深处!
“呃啊——!”
李思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拖拽!脑海中镜碑传承的知识变得混乱,与界碑网络的连接也变得模糊不清,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试图侵入、占据她的思维!尊者不仅要她的血,还要掌控她的魂,让她成为真正听话的“钥匙”!
“思慧!”路飞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死死缠住。
周明也是脸色大变,试图用某种精神扰装置,但那力量在尊者强大的灵压下显得微不足道。
白面具人身影一动,想要靠近李思慧,另外两名未被时空之力影响的行走者却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以身躯阻挡他的去路。
李思慧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沉沦,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唯有尊者那双漆黑的眼眸和冰冷的笑容在意识中不断扩大……
李思慧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底冰窟,尊者的意志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渗透着她的灵魂。镜碑传承的知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与那股外来的邪恶力量激烈对抗,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路飞的怒吼、周明的厉喝,都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祭坛上,尊者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享受着“钥匙”在他掌中挣扎的无力感。
就在李思慧的意识即将被那纯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醒来!”
一声低沉的断喝,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炸响!这声音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瞬间驱散了不少萦绕在她灵台周围的阴冷。
是白面具人!
只见他被两名幽冥行走者缠住,看似无法脱身,但他素白的面具却精准地朝向李思慧的方向。他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那声断喝,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本心的力量,强行稳住了李思慧即将溃散的意识。
同时,他空闲的左手并指如剑,隔空对着李思慧的方向急速划动。没有光华闪耀,但李思慧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手腕上镜碑印记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加固、疏通!原本混乱的传承知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重新变得有序;与界碑网络的模糊连接也骤然清晰起来!
得到这股外力援助,李思慧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感和清醒的意志让她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滚出去!”她在内心发出一声呐喊,调动起所有刚刚被梳理顺畅的灵力和镜碑之力,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股锐利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那股侵入的尊者意志!
“嗯?”尊者发出一声意外的低吟,显然没料到即将到手的猎物还能爆发出如此反抗。那股冰冷的意志被这猝不及防的反冲击得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一直在寻找机会的周明,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与狂暴的行走者硬拼,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滑开,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圆盘,猛地拍在地上!
“高频灵谐振波,扰!”
圆盘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一股无形的高频波动以圆盘为中心急速扩散!这波动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专门针对能量结构和精神连接!
祭坛上方,那暗紫色的能量漩涡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尊者与破界石、与能量漩涡之间的联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扰动!
而对李思慧来说,这细微的扰动被镜碑的力量放大,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关键!她感到那股侵入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松动和紊乱!
“路飞!”周明大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路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闪避面前行走者的攻击,而是硬生生用肩膀承受了一记骨刃的劈砍,血光迸现的同时,他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短刀上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白色流星,目标直指——尊者手中那块暗红色的破界石!
攻敌所必救!
尊者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愠怒。这些蝼蚁的顽强和配合,超出了他的预估。面对路飞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刀,他无法再完全无视。若被击中,破界石虽不至于被毁,但仪式必然被打断,前功尽弃。
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对李思慧灵魂的彻底掌控,托着破界石的右手微抬,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黑色能量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屏障。
“轰——!”
路飞的刀光狠狠撞在黑色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路飞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回,重重摔在地上,短刀脱手,一时难以起身。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就在尊者分神防御路飞攻击的同一时刻,白面具人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刻,竟凭空出现在了那两名阻拦他的幽冥行走者身后!仿佛穿越了空间!
他看也未看那两名陷入短暂茫然的行走者,径直冲向祭坛,目标同样是尊者手中的破界石!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鸣,给人一种无法闪避、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尊者刚挡下路飞的搏命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白面具人这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玄机的近,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找死!”
他冷哼一声,空着的左手五指成爪,对准白面具人,掌心黑洞般的眼睛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空间挤压之力瞬间降临!
然而,白面具人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纯白的光芒亮起,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净化一切混乱。
他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空间之力,轻轻一点。
“破。”
无声无息间,那足以碾碎钢铁的空间挤压之力,如同泡沫般消散于无形。
尊者瞳孔微缩。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挣脱了灵魂控制的李思慧,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虚弱,将全部的心神与灵力都灌注到了手腕的镜碑印记之中!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做了一件只有“守镜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沟通并尝试引动“落星涧”这处界碑残存的、最深层的本源力量!
她在呼唤这片土地被扭曲、被压制已久的“界限”意志!
祭坛猛地一震!那悬浮的暗紫色能量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失控,时而加速,时而几乎停滞!整个落星涧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开裂,岩石崩碎!
“你们……竟敢!”尊者勃然大怒,他终于无法再保持从容。界碑本源的反噬和空间结构的极度不稳定,让他也感到了威胁!
他必须立刻稳定局面,或者……强行完成最后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李思慧,充满了暴戾与决绝。他不再试图掌控,而是要强行抽取她的血脉和灵魂!
暗红色的破界石血光大盛,一道凝练的血色光柱,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射向李思慧的眉心!
这一击,蕴含着尊者必的意志和恐怖的力量,一旦击中,李思慧必将魂飞魄散,其血脉与灵魂精华也会被破界石强行汲取!
“不——!”路飞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周明脸色惨白,他的设备无法扰这集中了尊者全力的一击。
眼看血色光柱就要将李思慧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纯白的身影,挡在了李思慧的身前。
是白面具人。
他背对着那毁灭性的血色光柱,面向李思慧。素白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李思慧的额头上,将一股温暖、坚定、带着某种诀别意味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入她的体内,护住了她最后的生机与灵识。
然后,他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足以湮灭灵魂的血色光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面具人用后背迎向那毁灭性的血色光柱,动作决绝而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尊者必意志和恐怖能量的光柱,在触及他素白长袍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尽数吸纳、消弭!
不,并非完全消弭!
白面具人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素白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面具之下,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他周身原本醇厚平和的气息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和削弱。他并非毫发无伤,而是以某种秘法,强行承受并化解了这致命一击!代价,显然不小。
然而,他争取到的这短暂的一瞬,已经足够!
被他护在身后,感受到那股渡入体内的温暖而诀别般的力量,李思慧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白面具人那无声的守护与牺牲,点燃了她内心深处某种一直被压抑的力量。愤怒、悲伤、决绝,以及对守护责任的深刻认知,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周身原本因消耗过度而黯淡的灵力,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滚油,轰然沸腾!手腕上的镜碑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简单的白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蕴含无尽演化可能的色泽!
她不再试图去沟通那被扭曲的界碑本源,而是凭借着镜碑赋予她的、与整个“界限”网络最深层的联系,以及此刻沸腾的灵魂力量,强行“命令”!
以她为中心,一道无形却磅礴的波动悍然扩散!
已经失控旋转的暗紫色能量漩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止,其结构开始从内部崩解,逸散出的不再是混乱的能量,而是回归本源的、精纯的“界限”之力,如同光雨般洒落,抚平着周围扭曲的空间。
祭坛上那些苍白骨骼和黑色巨石,在这股回归本源的“界限”之力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那八名幽冥行走者,眼中的魂火剧烈闪烁,发出无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为精纯的阴气,随即被弥漫的“界限”之力净化、消散。
“不——!这不可能!”尊者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手中的破界石碎片剧烈震颤,血光急速闪烁、明灭不定。他与破碎界碑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仪式被彻底打断,甚至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他死死地盯着被混沌光芒笼罩的李思慧,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如此纯粹的‘镜’之力……超越了历代守镜人……你果然是……”
他的话未能说完。整个落星涧的空间因为能量结构的剧变而开始大规模塌陷!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天空仿佛都要坠落下来。
白面具人猛地转身,他的动作似乎比之前迟缓了一丝,但依旧稳定。他一把抓住因力量爆发而虚脱瘫软的李思慧,同时对挣扎起身的路飞和脸色苍白的周明喝道:“走!”
他再次划开一道光门,这一次,光门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崩塌。
路飞强忍伤势,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李思慧。周明也迅速跟上。
在踏入光门的前一刻,李思慧用尽最后力气回头望去。只见尊者在崩塌的空间中身影闪烁不定,他死死地盯着她,手中那块出现细微裂纹的破界石碎片血光一卷,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刻便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与执念的话语,在崩塌的巨响中隐约传来:
“守镜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光门在李思慧眼前闭合,将那片毁灭的景象彻底隔绝。
……
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几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依旧是那片他们之前传送离开的林间空地,但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显得格外明亮。
“咳咳……”李思慧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灵魂如同碎裂后又勉强粘合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手腕上的镜碑印记黯淡无光,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路飞不顾自己的伤势,立刻查看她的状态,脸上写满了担忧。周明也迅速上前,再次为她注射了稳定剂,并检查着她的生命体征。
白面具人静立在一旁,他素白的长袍上,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几乎与白色融为一体的灰败痕迹,那是强行承受尊者一击留下的印记。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他沉默地看着众人,尤其是李思慧,那素白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复杂。
“他……他怎么样了?”李思慧虚弱地看向白面具人,声音沙哑。
白面具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量为她疗伤,似乎他自己的消耗也极大。
周明神色凝重地开口道:“落星涧的界碑……彻底消失了。能量信号完全湮灭。我们阻止了最坏的结果,但代价是失去了一处关键节点。”他看向李思慧,眼神中带着震撼与探究,“你最后爆发出的力量……超出了数据库的所有记载。那不仅仅是引动界碑,更像是……短暂的‘执掌’了那片区域的界限规则。”
李思慧闭上限睛,回想起那一刻的感觉,仿佛自己化身为规则本身,言出法随。但那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并且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尊者没死,他逃走了。”路飞捂着肩膀的伤口,沉声道,“他最后看思慧的眼神……很不妙。”
“他觊觎思慧身上展现出的、超越常规守镜人的力量。”周明肯定了路飞的判断,“这让他对思慧的‘兴趣’更大了。我们必须尽快将情况上报,总部需要重新评估尊者的威胁等级和思慧的……价值与风险。”他用了“价值与风险”这个词,显得冷静而客观。
李思慧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落星涧的崩塌仿佛还在眼前,尊者的威胁言犹在耳,白面具人沉默的守护与付出沉重如山,而自己体内那不受控制的力量更是让她感到不安。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这场关乎世界平衡的战争紧密相连,无法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路飞连忙扶住她。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然后,弄清楚我身上的力量,找到尊者的下一步计划。”
她的目光扫过路飞、周明,最后落在白面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