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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我被白鹤栗诱哄着,初尝禁果。
因为爱他,甚至在他的劝说下,在我的蝴蝶骨上,纹了他的名字。
等到后来,我拿到音乐学院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作为新生在大讲台上发言那天,白鹤栗却将我们的视频公之于众。
我被父母抛弃,学校果断开除,所有的朋友都不在和我来往。
一时之间,我从天之骄子,沦为谁都可以睡的荡妇。
后来我才知道,白鹤栗喜欢我,不过是给他的小青梅报仇。
六年后我们再次重逢,我不再对他心有悸动。而他,却愿意跪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遍一遍说他错了。
「七夕,原谅我好不好?」
吵闹的ktv里,最里面vip包厢内,一片昏暗。
我跪在地上捡起玻璃碎片,酒水撒了一地。
我的手指被一道一道刮出浅浅的血痕,除了能感受到丝丝阵痛之外,还有莫大的侮辱。
不过也习惯了,在这种地方工作是没有尊严的。
玻璃片划伤我的手指,大量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袖。
很疼。
「让你喝个酒推三阻四,你们店就是这么个服务态度吗?」
我低头,机械地道歉,「对不起客人。」
「道歉有什么用,这一瓶酒都能买你一条命。说吧,怎么赔偿?」
「可以先从我工资里扣,多少钱我都会还。」
「你的工资?你的工资才有几个钱,猴年马月才还得清……」
「够了。」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吵,把你们主管叫来。一瓶酒都拿不稳,要这种人有什么用。」
我的身形僵硬一瞬,嘴里不停地道歉。
其实我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嘴里只是机械地再说一些赔偿方案。
我不能没了这份工作。
在ktv卖酒的工作虽然不体面,但是薪水很高。
这是我能找到,目前最好的工作。
我大学辍学,没有一个好学历。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刻意为难我,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下来都很困难。
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总算屈尊站起来,我看到那双擦的锃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还未等我抬头,一只脚踩在我受伤的手指上用力捻。
我疼得冷汗直冒,肩膀止不住颤抖。
「先生,请你放过我。」我抓住男人的裤脚,不敢太用力碰他,「白鹤栗,我的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弹钢琴?就你吗?」白鹤栗弯腰,按住我的下颔用力将我拎起来,「六年没碰过琴了吧,你应该早就忘记钢琴的声音了,还妄想有一天在演奏会上弹琴吗?」
这句话让我的口隐隐发痛。
这应该是我这六年来第一次见到白鹤栗,我从各个地方听说他,是个善良的企业家,是我遥不可及的人物。
但没人知道,我辍学是因为他的心狠手辣。
从进入这间包间开始,我就知道我很难出来了。我硬着头皮进去送酒,被人嘲讽讥笑。
我知道如果没有白鹤栗的授意,没有人会这样对我。
自从六年前,我被迫从音乐学院退学,我只能靠四处打工。
父母不要我了,我只能和外婆相依为命。
如今外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药物。这些药材很贵,需要很多很多钱。
为了外婆,我也不能和白鹤栗起冲突。
「很抱歉将您点的酒打碎了,只要先生不开除我,我可以做任何赔偿。」
我微笑,挑逗地看着他,「当然,陪睡也行的。白先生六年前试过,我床上功夫很好的。」
「啪——」
我的脸侧向一边,辣的疼。
苏婉婉新做的美甲,美甲上的钻划伤我的皮肤。
「余七夕,你是在勾引我的未婚夫吗?」
「不是任何赔偿都行吗,你跪在这里给我磕头道歉。这么贵的酒想必你很久没有喝到过吧,赏给你了,都舔净,一滴否不要浪费。」
我看着白鹤栗不说话,等他下达指令。
白鹤栗搂着余婉婉,冰冷地看着我,「她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磕!」
「是,白先生。」
我重新跪道地面,一下一下磕头。
起先还是有些疼痛,后面鲜血模糊了眼睛,我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痛。
嘴里又是机械地道歉,每磕一下,都会说一句对不起。
从我离开学校起,我就知道,尊严在没有金钱的支撑之前,它的存在一文不值,还会拖累我给外婆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