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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要去舔地面上的酒。
「行了,没意思。」白鹤栗一脚蹬开我,「滚出去吧。」
我荣获新生,站起来赶紧离开去换衣间包扎伤口。我的手指全是细小的伤口,也有大一些的,食指那么长,流了很多血。
我正包扎着,有人推门进来。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哒哒声,那是来自白鹤栗的。
「这几年你过得也并不怎么样啊。」白鹤栗坐下来上下打量着我,「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一点就炸。」
「白先生,我已经道过歉了,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听说你外婆生病,急需用钱?」
我恶狠狠盯着他,「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你还想怎样?白鹤栗,我告诉你,如果你赶对我的外婆动什么手脚,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白鹤栗笑了一声,「刚刚还是只小兔子,这么快就变成小野猫了?不过这样才对。」
「我可以给你的外婆请最好的专家,最好的病房。」
「条件是什么?」
白鹤栗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在给我的命运倒计时。
「做我的私人助理,为期一年。」他抬眼时,眸底的冰碴似乎融化了些,却更像淬了毒的蜜糖,「你的工作时间随我安排,包括深夜陪我出席酒局。」
我攥紧缠着纱布的手指,伤口被勒得生疼。
可外婆床头那张催款单像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焦。
主治医生说,再拖下去,连进口靶向药都压不住癌细胞扩散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盯着他锃亮的皮鞋尖,「医院的事必须立刻安排,我要亲眼看着外婆进 VIP 病房,看到主治医生的资质证明。」
「可以。」
黑色宾利平稳地滑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我坐在副驾,闻到皮革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六年前他总用这款,那时我以为这是清冽净的味道,如今只觉得像裹着冰的针,扎得人喘不过气。
「余七夕,你这六年到底混得有多惨?」他忽然开口,视线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 KTV 卖酒,就为了那点钱?」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又怎样?至少我赚的钱是净的。」
他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我撞在中控台上。
额头磕出红印,我却没哼一声,只是慢慢坐直身体。
白鹤栗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净?你当年爬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净两个字?」
「是你说爱我。」我转过头,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是你说等我毕业就订婚,是你在我蝴蝶骨上纹下名字,说要让我永远属于你。」
纹身的位置此刻还在发烫,像有无数针在扎。那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浅了,却像刻进了骨头里,每次抬手都能想起他当年温热的呼吸喷在颈后,说:「七夕,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闭嘴!」他突然暴躁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那时候你不过是我复仇计划里的棋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复仇。又是这个词。
我早从旁人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大概。
他的小青梅苏婉婉,当年因为嫉妒我拿到国际钢琴比赛的金奖名额,故意在后台推我摔下楼梯,导致我右手骨折。
可苏婉婉反咬一口,说我抢了她的乐谱,还动手。
我百口莫辩,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白鹤栗信了她。所以接近我,诱惑我,然后在我最风光的时候,用那段视频将我彻底碾碎。
「你的仇报得真彻底。」我轻轻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白鹤栗,你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家。现在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是不是特别解气?」
他愣住了,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医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