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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栗的动作很快,在我进医院时,外婆的病房就已经换新的了。
VIP 病房里,护士正给外婆换输液袋。
老人家睡着时眉头都皱着,手背上布满针眼。
我走过去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
「余小姐,这是国内最好的肿瘤专家团队,后续治疗方案他们会全权负责。」白鹤栗的特助递来一叠文件,「费用白总已经结清了,您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笔,指尖的伤口被纸张磨得生疼。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连同最后一点尊严一起,被我亲手埋进了土里。
「明天早上九点,到白氏集团顶楼报道。」白鹤栗站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别迟到。」
他转身离开时,苏婉婉发来一条短信,是张照片——六年前我在音乐学院的迎新晚会上,穿着白色礼服坐在钢琴前,蝴蝶骨上的纹身若隐若现。
照片下面写着:「鸠占鹊巢的东西,早该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删掉短信,给护工阿姨转了这个月的工资。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
我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额头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痂。
六年前的我,从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
那时候我是音乐学院的天才少女,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时,连阳光都愿意为我停留。
可现在,这双手只能用来擦桌子、端酒、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手机响了,是主治医生。我赶紧接起,生怕听到坏消息。
「余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刚收到一批进口靶向药,正好适合你外婆的病情。」
我的心猛地一跳:「真的吗?」
「是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眶又热了。
我知道,如果没有白鹤栗,我是永远不会得到靶向药。
他一边把我踩进泥里,一边又给我递来一块糖。
我擦掉眼泪,走进白氏集团。
跟着秘书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不断攀升,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轻松的工作。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白鹤栗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禁欲。
如果不是昨晚在 KTV 的所作所为,任谁都会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桌上是你的工作证。」他头也没抬,翻着文件,「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随叫随到。」
我拿起工作证,照片是昨晚 KTV 监控里截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职位那一栏写着:私人助理。
「白总,我的工作范围包括陪睡吗?」我故意笑着问,语气轻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服务,毕竟六年前你说过我技术不错。」
他猛地合上文件,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余七夕,收起你那套。在我这里,安分守己才能活下去。」
「好的,白总。」我弯腰鞠躬。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我站在一旁,像个摆设。
直到中午,他才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跟我去个地方。」